萧曜的手很稳。
笔尖在她的皮肤上游走,一笔一划,不疾不徐。
他在写字,用清水在她赤裸的皮肤上写字。
没有墨色,看不见痕迹,但他知道字在哪里,她也知道——因为笔尖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写的是两个字。
第一个字,笔画很多。
横、竖、撇、捺、横折、竖折——笔尖在她左侧锁骨下方的皮肤上缓慢地移动,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端正的、力透“皮”背的字。
老。
沈云锦低头看了一眼。
清水写成的字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老”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从她的左胸上方一直划到胸口的正中。
笔尖经过她乳头上方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萧曜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促狭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是火焰在黑暗中燃烧的光。
“痒?”他问。
沈云锦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不是痒,是什么?”
沈云锦不回答。
她不能说。
她不能说他用清水在她身上写字的时候,她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她不能说他笔尖经过她胸口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不能说——她不能说她在期待他用海纳写。
萧曜低下头,继续写。第二个字,“怪”。
“怪”字的笔画比“老”更多。
竖心旁,右边是“圣”字的变形。
笔尖从她的胸口正中开始,向左移动,写了一个竖心旁;然后回到正中,向右移动,写右边的部分。
最后一笔是竖折,从她的右胸上方一直划到乳沟的位置,然后向右一转,收笔。
两个字写完了。老怪。
他的笔尖停在她胸口的正中央,那个“怪”字最后一笔收尾的地方。
他轻轻地点了一下,笔尖的清水在那个位置洇开,变成一个小小的、湿润的圆。
“老怪。”他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本怪写在你心口上了。”
“情奴儿,”他说,“你知道本怪为什么要写在你心口吗?”
沈云锦摇了摇头。
“因为,”他的手指按在她心口那两个字上,指腹轻轻压着“老”字的最后一笔,感受着她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你这里,是本怪的。”不是陈述是某种希望,甚至是恳求,一个王爷恳求青楼女子把自己放在心上,只能因为他早就把她放在心尖上了。
沈云锦的眼泪落了下来。
沈云锦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胸口。
清水的痕迹正在慢慢蒸发,字迹越来越淡,像一场正在消散的梦。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把这些字永远留在身上的冲动。
“老怪,”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用海纳写。奴儿想让它留下来。”
萧曜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心疼又像是珍惜的东西。
“海纳洗不掉。”他说。
“奴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