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几天才能褪。”
“奴儿知道。”
“你确定?”
沈云锦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坚定的、决绝的、毫无畏惧的。
萧曜看了她几息,然后放下清水笔,拿起另一支狼毫,蘸了海纳膏。
笔尖落在了她心口上。
海纳比清水重。
不是物理上的重,是一种心理上的、仪式上的重。
当那抹红色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沈云锦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烙上了印记的奴隶——不是屈辱的奴隶,而是心甘情愿的、献祭式的、把自己整个交给另一个人的奴隶。
“老”字的第一笔,横。
海纳的痕迹在她锁骨下方画出了一道暗红的线,像一道小小的伤口,但不疼——不但不疼,还痒,痒得很舒服。
那种痒是锋利的、清晰的、像一根针扎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但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确认——确认她是活着的,确认她的心脏在跳,确认她胸腔里装着的那个名字是“老怪”。
“老”字的第二笔,横。
两道横线平行地躺在她胸口上方,像两道小小的堤坝,挡住了她汹涌的心潮。
云锦脑内突然升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嘲弄,笔顺错了,到底是粗人,又或者他在紧张?
“老”字的第三笔,竖。笔尖从两道横线的中间穿过,直直地向下,划到她胸口的正中央。经过她乳沟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字的第四笔,撇。从竖线的顶端向左下方撇去,笔锋锐利,收笔时微微上挑。
……
“老”字写完了。鲜红的,端正的,力透“皮”背的,刻在她心口上的——“老”。
萧曜换了一口气,蘸了海纳墨,继续写第二个字。
“怪”字。
竖心旁,第一笔是左竖点,落在她左胸上方的位置。
笔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痒,是因为那个位置太靠近心脏了,近到她能感觉到笔尖的震动通过肋骨传到了心脏的壁膜上。
竖心旁的第二笔,右竖点。落在左竖点的下方,两笔形成一个小小的弧线,像一颗心的轮廓。
竖心旁的第三笔,竖。从两点的中间穿过,直直地向下,划到她的左乳头上方。
右边部分。
“圣”字的变形。
横撇、点、横、竖、横——笔尖在她的左乳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笔画,每一笔都像一根针,在她最柔软的皮肤上绣出了一幅只有两个人能读懂的地图。
老怪。
两个字,鲜红的,端正的,写在她赤裸的心口上。像一枚印章,烙在了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萧曜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她。
沈云锦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两个字。
海纳的痕迹在晨光中闪着湿润的光泽,像两条刚刚凝固的血痕,又像两道刚刚画好的符咒。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摸那两个字——不是疼,是一种微微凸起的、粗糙的触感,像刻在皮肤上的浮雕。
“老怪。”她轻声念道,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软得像水的、近乎虔诚的调子。
萧曜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的光变了——不再是促狭的,不再是恶劣的,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光。
他没有停。
他重新蘸了海纳墨,走到书案侧面,蹲下身,与她的身体平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大腿内侧——那片刚刚被剃光的、光滑白嫩的、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和田玉的皮肤上。
“腿分开。”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