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有两间,左边还有一间小偏屋,后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院里有水井,也有一间搭出来的旧灶房,只是屋顶有几处漏雨痕迹,墙角发黑,梁柱上也能看出虫蛀的洞。
顾开华伸手敲了敲墙,“这墙还行吧?”墙灰扑簌簌往下落,顾开华赶紧把手收回来,“当我没问。”
沈秘书也跟着进来,“林知青,这家位置是最好,但是屋况最差,若是只租,屋主那边不一定愿意大修。”
林美言看向他,“不一定愿意租?”
沈秘书顿了下,“这房子有些特殊,现在住这边的是一户姓梁的人家,梁主任在铁路口那边上班,他们家小孩今年要读书,想换到铁路小学附近去。”
“所以?”
“他们更想卖。”林美言眼睛动了下,追问道,“卖?”
“对。”沈秘书翻开资料,“本来我想着您是要租铺面,就没把这家放在前头。”
林美言没立刻说话。她从正房走到院子,又从院子走回门口,这房子破是真的破,可位置也是真的好。
距离车站出站口和进站口最近,同样的,还是独门独户的院子,不必和旁边的同行斗鸡眼。
这个位置她十分满意,如果租房东随时可以涨房租,也可能看见她生意好了反悔。她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把店做起来,结果铺面不是自己的。
可是如果买下来,林美言的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迅速有了决断,“沈秘书,你能帮我把屋主约过来吗?”
沈秘书愣了下,“您想买?”
“嗯。”林美言看着那扇旧木门,“如果价格合适,我想买下来。”
顾开华吓了一跳,“美言,买房子不是小事。”
“我知道。”
“这地方这么破。”
“破可以修。”林美言说,“位置错过了,可不一定再有。”顾开华被这话压住了。
沈秘书也没再劝,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约莫半个小时后,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过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老太太。
男人戴着眼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瞧着有些体面,应该就是梁主任,女人挎着包,进门先把屋子看了一圈,像是怕林美言弄坏了什么。
那个小男孩七八岁,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只有后头的老太太没说话。
她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旧棉袄,进门后就站在门槛边,手扶着门框,眼睛一直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
梁主任先开口,“你们要看房子?”沈秘书介绍,“这位是司门口林记的林老板,她想看看你们这处房子。”
梁主任听到林记,眼睛亮了下,“就是报纸上登过的那个林记?”林美言点头,“是。”
梁主任的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些,“这房子位置没得说,火车站出来一拐就到,你们要是做生意,绝对合适。”
梁嫂也说,“这地方要不是为了孩子读书,我们还舍不得卖呢。”
林美言看了眼门框边的老太太,舍不得的,应该不是他们。林美言嗯了一声,“这位置是不错,但是这房子太破了,瞧着怕是建国前修的房子吧?”
还真被她说准了,梁主任尴尬地搓搓手,“确实,我妈四五年结婚的,这房子四八年修的,算下来也有三四十年了。”
林美言,“确实,我进来的时候,老是担心屋顶塌下来。”接着,她话锋一转,“我原本计划是租房子的,但是我听沈秘书说,梁主任你想卖房子,而不是租房子?”
梁主任点头,“对,这房子我是打算卖的,不打算租。”
“卖多少。”
梁主任和自家媳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说,“四千。”
顾开华差点咳出来,“四千?”
“你说多少!?”梁嫂立马道,“这地方可是火车站边上。”林美言没接这句话,她又看了一眼屋里,“梁主任,你这房子是老房子了。”
“老房子结实。”
“梁柱有虫眼,屋顶漏过水,墙也得重新补。”林美言一样样说,“我买下来以后,不能直接开店,至少要从里到外修一遍。”
梁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修一修也花不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