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手,将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乱了几缕
老仆看得心惊,却不敢问
“走吧。”谢重阳说
“老爷,去哪儿?”
“白府。”
老仆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家老爷去白浮府干嘛,自家老爷不向来跟白府那位不对付吗?今儿个怎么还打扮成这样去白府?
“老爷……”老仆想说什么,却被谢重阳抬手止住了
“备轿。”他说,“从后门走”
老仆不敢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谢重阳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双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东西,是猎物入彀前的最后一点耐心
白维今夜心绪不宁
从西苑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没见
晚膳没动,茶也没喝,就那么坐着,盯着案上跳动的烛火发呆
周立来过,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夫人来过,也被他挡在门外
他就那么坐着,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日殿上的每一个细节——
沈河跪在地上,说出“谢重阳”那三个字
景祐帝负手而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谢重阳站在那儿,须发皆白,身形苍老,说那些话时的平静与悲凉
还有最后,谢重阳离开时的那几声咳嗽
那咳嗽声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响着
一声,两声,三声
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面崩出来的
白维心里清楚,那咳嗽是假的
谢重阳是什么人?那老狐狸平时就爱装自己大限将至,垂暮老矣的样子博得帝王的愧疚
现如今陛下倒谢的心思昭然若揭,料他也掀不出什么浪花来,
可白维依旧觉得心头躁意翻涌,连周身的暖意都驱散不了那股烦闷
他拧着眉,指尖反复摩挲着案沿,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
“来人”
白维沉声唤了一句,门外立刻有小厮躬身应是
“唤两个手脚轻柔的丫鬟进来。”
小厮心领神会,片刻便领了两名眉眼温顺、身姿娇软的丫鬟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