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才没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开门!你是不是想死?你刚退烧,你要干什么?你要上天啊?”
门内没声音了。
沈河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他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再推,还是不动。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腿,一脚踹上去。
“啪”的一声,门弹开了,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沈河伸手挡住,跨进去,张嘴就要骂——
然后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烧回头顶,烧得他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朱钦煜光着身子站在浴盆里,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淌,滑过胸膛,滑过腰腹,一路往下。
他一只手撑着浴盆边缘,另一只手正伸向屏风上的衣裳,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雕像。
水汽氤氲,把他的眉眼熏得朦朦胧胧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从下巴滴下来,砸在水面上,叮咚一声。
沈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就一寸。
?
!
?!?!
这他妈是人能长出来的尺度?
沈河飞快地把目光挪开,挪得太快,脖子都扭得咔嚓响,眼睛瞪着墙壁,瞪着屏风,瞪着房梁,就是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匹马在奔腾,蹄子踩得他脑仁疼,嘴里不停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身后传来水声响动,朱钦煜从浴盆里跨出来。
水珠滴在地上,啪嗒,啪嗒,每一声都像踩在沈河心口上。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散发的凉意……
烧还没退干净,身上还是烫的,刚从冷水里出来,皮肤上是冰的,冰火两重天,激得人起鸡皮疙瘩。
“公公……”那声音委委屈屈的,柔柔弱弱的,像一只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吭声的小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软又黏,糊在沈河耳朵里,怎么都甩不掉,“我难受……”
难受你mb!
沈河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根被人钉进地里的木桩。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砂纸磨过石头:“奴奴奴……奴才去给殿下找几个女的——”
“公公!”身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又急又恼,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像被人抢了糖的孩子,又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沈河挪动了一下发软的腿,打算跑。
还没迈出去,面前的门“砰”地关上了。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手比他快,腿比他长,脑子比他清醒——即便他烧到快四十度。
一具冰凉的身体贴上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把他的后背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