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再坚持一会儿。”
“我去把她请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
她转身,衣袖带起极淡的药香,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霜华和云裳。
“二位姐姐……”
“在我回来之前,别再吵了。”
“也别再哭了。”
“他听见……会更疼。”
霜华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云裳把凌尘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无声往下淌,却还是低声说:“去吧……快去快回。”
素瑾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凌尘。
他眉头依旧轻蹙,唇角极轻地颤,像还在梦里重复那句“别哭”。
素瑾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抬袖狠狠擦掉,转身踏出门槛。
夜风卷起她的裙角,带着极淡的药香,消失在黑暗里。
寝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守魂铃偶尔极轻地响一声。
“叮——”
清脆。
却寒。
像谁在心尖上,敲了一下。
窗外,月光洒进来。
落在凌尘苍白的脸上。
他睫毛又颤了一下。
凌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极淡极薄,像一层被水洗过的纱,落在榻边霜华和云裳的侧脸上。
霜华坐在榻左侧,银发散了一半,霜白长袍的袖口被她自己攥得起了褶。
她一只手始终搭在凌尘腕脉上,指尖极轻地感受着脉搏的起落,像怕一松开,那微弱的跳动就会断掉。
云裳坐在右侧,粉色纱裙上还残留着昨夜干涸的血痕,她把凌尘的左手握在自己两只掌心里,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像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在呼吸。
守魂铃挂在帘钩上,一夜未响。
室内极静。
只有三人呼吸交错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山间晨鸟第一声试探的啼叫。
凌尘睫毛颤了颤。
先是极轻地皱眉,像被光刺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眼。
眼底先是一片茫然。
再然后,视线一点点聚焦,先落在云裳红肿的眼眶上,再移到霜华僵硬的侧脸上。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裳儿?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