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出口,像从砂纸里磨出来。
云裳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上来,却被她死死咬住唇,没让它掉。
她俯身,把脸贴在他手背上,声音抖得厉害:“尘哥哥……你醒了。”
霜华的手指也骤然收紧,指尖冰凉,却带着极重的颤。
她低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吓死我们了。”
凌尘想撑起身子。
可手臂刚一动,就牵扯到那些新旧交叠的抠痕和刀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云裳立刻按住他肩膀,不许他动。
“别起来……你躺着就好。”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缩。
霜华也红了眼眶。
她抬手,极轻地抚上他额头,把散乱的发丝替他拨到耳后。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尘哥哥……”霜华声音发抖,“对不起。”
凌尘一怔。
霜华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他枕边,瞬间冻成极小的冰珠,又被他的体温化开。
“是我们不好……”她哽咽着,“我们不该吵。不该让你听见那些话。”
“我们知道你最怕我们哭……最怕我们疼……”
“可我们还是……还是没忍住。”
“对不起……”
云裳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哭得肩膀发抖:“尘哥哥……我也对不起你。”
“我不该把你锁得那么紧……不该不让你喘气……”
“我只是怕……怕一松手你就没了。”
“可我越怕……你越疼……”
“我错了……”
“我们以后不吵了。”
“再也不吵了。”
“你说什么我们都听。”
“你想见谁就见谁。”
“你想一个人待着……我们也给你留空间。”
“只要你别再伤自己……”
“求你……”
凌尘看着她们。
看着霜华冰蓝色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冻成冰珠又化开;
看着云裳把脸贴在他手背上,泪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烫得他掌心发麻。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堵得喘不过气。
却又疼得想笑。
他抬手,极慢地抬起,替云裳擦掉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