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到哽咽窒息时也想挣扎呼救,可那个人趴在箱子上,告诉她。
【是你最爱的哥哥想杀了你啊!】
【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妹妹吗?不,你哥哥他比任何人都恨你,他恨不得你和你爸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听话,你不是最听他的话了?】
【他那么恨你,你就安静地去死吧……】
【安静地,去死吧。】
“去死……去——死…………!”
最后一丝窒息将她吞没前,回过神冲上来的医护人员和司机终究还是拉开了俨然发了疯的病人。
医疗中心的其余人也被惊动赶来,场面乱作一片。
失魂落魄的何绮月被司机扶到了一旁,在撕心裂肺涕泪俱下的咳嗽声里,她虚脱地惨白着脸,半跪在地上。
难怪她会忘了一切。
她最爱的父亲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她最爱的哥哥是这个世上比任何人都更想把她碎尸万段的受害者的儿子。
他因为她失去的那些,比起她从生下来就带着的他的血海深仇,原来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她和她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每多一次呼吸,大概都会令他想起死去的父母吧。
“咳咳咳咳咳——……”
何绮月剧烈地咳嗽,干呕,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眼泪疯了一样地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何小姐?何小姐!”
直到司机拿着她的新手机急忙地拍着她肩背,唤她名字。
声音像天外来的,让何绮月混沌而麻木地抬头。
“家里来的电话,国内那边好像出了什么急事!”病房外嘈杂的背景音里,司机大声说着。
何绮月不想管,她头痛欲裂,恶心得想把这辈子吃的饭都吐出来。
可她没资格说不。
司机将她带离病房外,到了荫凉渗骨的走廊拐角后,开了免提的手机被塞进她手中。
电话另一头是陈姨。
“绮月啊,你爸爸公司出大事了呀!什么董事会议,高秘书说是有人反水啊,表决权代理出了问题,哎呀我也听不懂……总之董事长的位置已经不是你爸爸的了!”陈姨急得方言口音都压不住,像是快步跑在家中,“还有裴先生、裴先生怎么会突然和你爸爸翻脸了呢?他刚来了老宅,我没拦住,他们现在还在书房说话,吵得恁凶!我好不容易问老刘联系上你……你快劝劝他们吧…………”
凌乱的脚步声后,那边似乎终于来到了三楼书房外。
——来到大敞开门的书房外,陈姨甚至来不及插话,爆发的何得霈的怒声已经盖过了她。
“我早该知道……你狼子野心!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一切、今天这一切早就在你计划里,对不对?!”
“我从一开始就该把你送到国外!让你死在外边!!”
“……我明白了,华尔街,中明投资集团——乔尔维斯背后的那个华人合伙人,是不是也是你?!这整个,哈,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给我设下的圈套!!”
裴学谦没有动怒,无论听了多少谩骂,直至此刻他的神情甚至称得上是平静的。
在何得霈的咆哮声里,他闲适地靠在了那张复古办公桌旁,拿起了上面的相框。照片里是父女的双人合照,裴学谦一点都不意外,这本也不是他的家,他和何得霈都知道。
只是目光忍不住在照片里的女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