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演出计划之外,最不该的一秒。
裴学谦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将相框放回,他拎着它转正,朝向暴跳如雷的何得霈。
修长冷白的指骨,慢条斯理地点了点上面的女孩。
然后他神情冷淡地欣赏着——何得霈像是被扼住了脖颈的案上鸡犬,涨红了脸庞却又戛然止声。
“何董确实是老了,连那颗最擅鬼蜮伎俩的心也锈了。”
裴学谦道。
“你就没想过,除了中明资本外,迫使你仓促决议的那些照片,也是我寄给你的么。”
“——!!”何得霈瞪大了眼,目眦欲裂。
“在这个令我作呕的‘家’里生活了二十六年,没人比我清楚,何绮月就是你的死穴。”
裴学谦清声笑了,垂下眼角。
“看见我对她下手,终于忍不住了,是吗?”
“你这个畜生——你敢?!你敢对绮月动一根手指,我——”
“你又能做什么。”裴学谦慢条斯理打断,从靠坐的办公桌旁起身,他整理西装,走向何得霈,“你忘了吗,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哦,除了负债,就像……当初被你逼到绝路上的,我的父母一样。”
“…………!”
何得霈嘴唇一颤,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
“不对。我想起来了,你还有最后一样,最宝贵的、视作生命的东西。”
裴学谦停在何得霈面前,俯视着他。
他放任自己心底的恶意、残忍、酷烈、仇恨,全都一并汹涌,翻覆纠缠在他的眼底和声音里。
“——何、绮、月。”
何得霈嘶声,按住后脖颈,却像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想藏起来也无用,我会找到她。”裴学谦俯了俯身,冷漠地笑起来,“你亏欠我父母的一切,我会让何绮月一点一滴还回来。”
“何家破产,她一无所有,我有很多办法,可以尽情折磨她。”
“你……你——畜!!生!!!”
轰然响声过后。
伴随着杂物和人一并倒地的凌乱声音,陈姨一声急切,扑入书房内:“何先生!”
电话蓦地挂断。
地球另一边,南半球热烈的风里。
何绮月如坠冰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手机从她掌心滑落,摔在地上。
玻璃屏幕四分五裂,折射出扭曲光怪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