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末官,官不大。
可在古代的老百姓眼中,却是一座要仰视的山。
哪怕一个寻常衙役,也能叫他们畏惧。
纸张准备好,赵毅做记,寻来村长和村里老一辈来见证。
村长没和官爷打过交道,恭恭敬敬,不敢有怠慢。
知晓前因后果,只差没将人瞪死。
在沈家摁了手印后,周晟扔了一贯钱在桌面:“断亲钱和药钱,收下既两清。”
沈父忙不迭点头:“两清两清。”
陈氏在旁冷嗤:“两清了自是最好。”
“若非你后边娶的媳妇,还有你那个废物儿子,你呀说不准也能和你闺女过上好日子,成为官爷岳父,可这辈子你注定就个泥腿子了。”
沈清音想叫好,但忍住了。
这话简直杀人诛心呀。
日后过得不好,夫妻俩肯定会生出怨怼,长久积怨,便不会再有平稳日子。
陈氏拉上准外甥媳:“英娘,咱们走。”
临走还扔下一句:“嫁汉当嫁良,娶妻当娶贤,夫诸事不良,妻当家不贤,倒八辈子霉。”
陈氏挽着准儿媳离开了沈家院子。
赵毅吹干断亲书的墨,递给周参军。
周晟折好了纸张,环顾了一眼沈家的人,抬步离去。
着实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沈清音上了马车,陈氏忙与她解释:“晟哥儿平日没这么凶,他只是愤慨你自小的遭遇,所以才会那么生气,你别怕他。”
沈清音连忙摇头:“我不怕的。”
“从小到大,也没人这么维护过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怕周官爷呢。”
“还唤周官爷呢,这么生分?”
沈清音低头:“我与周官爷虽是邻居,但到底没怎么说过话,唤周官爷会比较自在些。”
周晟走到马车旁,听到的便是她这句胡诌的话。
她是真能胡诌,但也必须胡诌。
他们便是没在一起前,日日都有说不完的话,比他与亲人外的任何一个异性都要说得多。
现在回头想想,他们会在一起,是有迹可循的。
毕竟。
没有谁,能有耐心与话少的他说那多的话。
他也没有耐性,与哪个年轻女子说过这么多的话。
赵毅自是也听到了,因还没离开,要保持威严,也因自家参军在,愣是憋着没敢笑。
离开了沈家村,赵毅才敢笑。
“这沈家太孬了,不过是三言两语就给唬住了。”
周晟赶马,没应声。
并非只是吓唬。
只是因为不想阿音有个坐过大狱的父亲,才因此放过他们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