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妍心跳擂鼓,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歪头嗔他,娇俏坦荡:
“沈聿湛,你怎么总翻旧账?不过是醉酒之后一场胡闹而已,成年人,何必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她抬手轻拍他的胳膊,姿态自然无害,每一句话都在划清楚河汉界:
“我早就忘了。我们就只是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别总给自己加戏。”
“最好的朋友”五个字,温和,却锋利,牢牢钉死二人的边界。
沈聿湛眼底那一点试探、偏执与暗流,尽数被强行按回心底。
他痞笑出声,散漫地耸了耸肩,掩去满腔落寞:
“行,是我想多了。”
嘴上说得洒脱,心里却反复咀嚼那句话。
原来,她真的毫不在意。
唯独他,夜夜回想,夜夜压抑,夜夜无法释怀。
她静静凝望着他,眼底看似澄澈无波,底下却藏着孤注一掷的试探。
熬过无数辗转难眠的日夜,她终究忍不住想要求证——那个沉沦的夜晚,从头到尾,是不是只有她一人自作多情。
声线压得极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轻轻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沈聿湛,那晚……对你来说,也是第一次,是吗?”
周遭一瞬间陷入死寂。
沈聿湛浑身猛地僵住。
晚风撩起额前碎发,那张惯于嬉笑周旋的脸,第一次褪尽所有散漫。眼底撞上来猝不及防的慌乱、心虚与无措。
混迹圈子这么久,他周旋暧昧,从未失态。可无人知晓,那个雨夜,是他十几年克制自持里,唯一一次彻底失守,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的沦陷。
良久,他喉结滚动,哑着嗓音承认。
“是。”
“是我第一次。”
短短三个字,重重砸在夏知妍心口,痛得发闷。
那些自我拉扯、自我怀疑、彻夜难眠的日夜,原来从不是她一厢情愿。
他也曾失控,也曾沉沦,也曾破例。
可清醒过后,他比谁都冷静,比谁都决绝,义无反顾退回朋友的位置。
夏知妍鼻尖发酸,硬生生咽下翻涌上来的情绪,逼着自己笑出来,体面收场,温柔又决绝:
“那就扯平了。”
“你第一次失控,我第一次破例。”
“沈聿湛,我们两不相欠。”
他永远嘴硬躲闪,永远不肯承认越过界限的心动。
晚风拂乱她的发丝。
沈聿湛下意识抬手,想要替她拂开颊边碎发,是刻进骨血的本能偏袒。
可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耳尖的刹那,夏知妍极轻极快地侧身避开。
动作优雅体面,不留痕迹。
却完完全全躲开了他的触碰。
指尖悬在半空,骤然落空。
痞帅的假面之下,心口猛地一空,偏执的失落狠狠席卷而来。
他迅速收回手揣回口袋,挑眉轻笑,伪装成无意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