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风太大,有点冷。”夏知妍笑意不改,借口完美无缺,转身便往酒会室内走去,“我回里面了。”
干脆利落,不留半分纠缠。
望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沈聿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得干净。
露台晚风萧瑟,雾霭翻涌。
他独自倚住栏杆,一身痞气散漫尽数消散,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沉郁,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
他终于看得明白。
不是单纯的尴尬避讳。
她是刻意疏远,刻意戒断,拼尽全力斩断所有暧昧的可能。
她在学着不再依赖他,把他完完整整推回“死党”的定位。
可他做不到。
嘴硬、迟钝、偏执,习惯自我压抑。
越是克制,越是惦念;越是被避让,越是贪求;越是想要恪守朋友本分,越放不下那个雨夜,放不下埋藏多年的心动,放不下独独给她的万般例外。
他最擅长伪装多情薄情,偏偏在夏知妍面前,伪装不堪一击。
许久,他低低笑了一声,自嘲又凉薄,痞气的嗓音压得极低,只够自己听见:
“夏知妍,你倒是洒脱。”
洒脱到,只剩他一个人困在原地。
两不相欠。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亲手封死的退路。
沈聿湛心口重重下坠,密密麻麻的闷涩与不甘席卷全身。
他坦白失控,坦白破例,换来的不是靠近,而是她果断的止损,决绝退回安全距离。
望着她清亮却疏离的眼眸,他彻底懂了。
她介意的从不是那晚的荒唐。
她是恐惧。
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怕自己越陷越深无法抽身,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用一句两不相欠,逼自己收手,逼自己放下。
可他做不到。
他读数学,信奉逻辑,信奉最优解。
可落到夏知妍身上,逻辑崩塌,没有最优,失去理智。
他心里无比清楚:
只要他依旧单身,只要心中还有执念,他就永远忍不住偏心她,偏袒她,忍不住越界。
可如今,他们已经两不相欠。
她已经退场,已经装作释怀,安守朋友的身份。
他再执念,再偏爱,再放不下,都成了打扰,成了难堪,成了不识趣。
这一刻,一个清醒又残忍的念头,在心底落定,无比贴合他的人设。
他不能再给她特殊对待。
不能再失控。
不能再带给她压力,逼得她不断逃离。
唯一的出路——找一个合适的人,谈一场体面规矩、合乎圈层眼光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