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温润细嫩,将温香软玉诠释的淋漓尽致。她想起聊斋里画皮的故事,若英娘的皮制作成纸,定是最好的一张纸。
英娘痴痴一笑。
“女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子,皆惧年华老去,美貌不在。”
“他爱我样貌,爱我肌肤。自嫁给桓郎,他有事无事都会为我寻来保养面容的霜油。”英娘也摸上自己的脸。
“我每日涂抹,果真有效。”
“但有一天……”
英娘眼底渗出仇恨,她用手背拂过另一面受伤的脸,刻骨恨意从身体散出。
“我的这张脸出现了一条细纹。”
按英娘说法,那红面男子与她是恩爱夫妻,但他对女子皮肤有异常执念,因为一条细纹,他用药将她迷倒,剥了她半面皮肤。
待英娘醒来,疼痛难耐。
红面男子却喜滋滋的告诉她自己研究出了青春不老的药膏,可惜她这条皱纹生的不是时候,只能连皮一起去掉。
昨夜,他除了剥皮,更亲手用药膏抹了她另外半边,如今她半面青春永驻,他更喜欢了。
凤姐听的毛骨悚然。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他怎可妄想青春不老?还这样伤害你。”凤姐忿忿不平道。
“他这是爱我!”英娘打断她的话。
“若他不爱我,怎会在乎我的脸?若他不爱我,怎会亲研那药膏?”英娘双手捧脸,两边不一样的触感又猛的唤醒她对自己的疼惜。
“但他伤害了我,让我变成一个不像人的。”
“既然不像人,那便是鬼,我是鬼,他也别想当人!”英娘目露凶光,怨怼之情从心底溢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凤姐都被那刻骨恨意渗的浑身冰凉,她收回目光,低笑一声,曾经的口齿伶俐撞见这等喜怒不明的女人,竟不知该骂那桓郎还是该夸。
若是尤小金,她会怎样做?
她把女儿当宝,也并不厌弃男儿。她好像格外讨厌该上进却沉溺在情绪里的人,不分男女。
若是她……
“你让人剥了皮,还觉得人好?那是不是他剖了你的心,你要跪他,对他感恩戴德啊?生而为人,爱时爱了,恨也要恨个够劲,要我说,你就该剥了他全身的皮,让他亲身体会你的感觉才是!”
这是尤小金才能讲的话。
凤姐偷觑英娘一眼,见她顾影自怜般捧着自己脸,倚在棺材边,对着正对棺材的一面铜镜静静观赏。
“或许桓郎是对的,一半青春,一半枯落,阴阳两生,才是……中庸。”英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夫人可是中了情蛊?”凤姐不解道。
“何谓情蛊?”英娘靠近铜镜,脸贴的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