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厌恶的收回目光,抬眼便见那件喜袍向自己飞来。
“美人,更衣吧!”
第116章血崩之症
又是喜袍加身,但这次与前两次都不同,这身衣裳轻盈不是因为材料名贵,而是因为它是纸做的。
不知道红面男子用了什么招数,制出薄如蝉翼的纸面,再染色,叠了一层又一层。凤姐让红面男子先离开,自己在梳妆镜前更衣化妆。她捻起眉笔细细描画,在眉尾处勾起根根毛发,她垂下眼眸,回想起当初尤小金为她描红妆的记忆。
时光飞逝,这么快过了这么久。
凤姐又捏起一根细细的笔,她轻蘸嫣红胭脂,将笔尖停在离脸不到一毫米的位置,细想了想,嘴角抽搐着苦笑出声,她下笔了。
半张脸上荆棘丛生,尖刺横行初,开出点点彼岸之花。
那点点红花,与她腹部奔涌的疼痛一起,在她裙边也开出点点殷红
她没有尤小金的画工,只能追求形似,最终红斑在面上盛开,而另半张脸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两相交错,她散下黑发,竟与英娘有几分相似。
若是她看到自己如今模样,会作何反应?
是说姐姐如仙人下凡令人心动?还是愤怒的冲上来抹掉自己脸上红花,说不准扮作任何人?
真想看看她的反应。
凤姐低头一笑,起身打开大门。
红面男子在外面来回踱步,很是焦灼,见凤姐开门,他急忙迎上来,刚靠近一步,看清凤姐妆容,呼吸立即颤抖起来,他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瞪着眼看她,像是在看她,也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回忆。
“桓郎,外面寒凉,快些进来吧。”凤姐含情脉脉的看向他,余光透过他掠到走廊两边,果然见着一个佝偻的黑影藏匿在角落,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块石头。
凤姐阴阴的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随红面男子进屋。
“你……你……”红面男子结结巴巴讲话,那张比恶鬼还恐怖的面孔罕见浮起红晕,他双手局促的握在一起,活像个初娶媳妇的纯情少年。
但看起来实在恶心。
凤姐强忍恶心,她装作满怀深情的看他,随后前进一步,干脆跪在他面前。
红面男子吓了一跳,跟着跪下。
“美人何故至此?”
“你站起来,听我讲。”凤姐楚楚可怜道,两滴恰到好处的泪水顺着艳若桃李的脸颊留下,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红面男子站起来,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她让他回想起多年前情根深种的发妻,又让他记忆停在亲手剥她脸皮的瞬间,过去现在种种来回攻击他的大脑,再身处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喜房,欲望、爱恨、愧疚、沉醉情绪糅杂在一起,他只能静静听她说。
“昨日初见桓郎,心神大动,方知过往夫妻姻缘不过勉强相就,终非琴瑟之携。”
“再与英姐姐相谈,知桓郎体贴温柔,博学多才,更是心动不已,若能终生相随,纵是为奴为婢也好。”
“只是……”凤姐轻抹眼泪,仿佛非常绝望。
“只是什么?”红面男子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