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干嘛呢?”
“哦……”江辰将身后开了一半的门更往里拉了一点,几乎完全关上,只留下一条细缝。
动作看起来自然随意,但一直紧盯着他的顾子宸却敏锐地注意到,江辰在关门的时候,握住门把手的那只手,几不可查地微微抖了一下,指尖有些发白。
然后,江辰把那条粉色的毛巾随意搭在自己肩上,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调侃和抱怨的调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开的一个玩笑:
“某人重色轻友,天天来给人做早餐,”他说着,还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今天没人给我做早餐,家里冷锅冷灶的,无奈我只能来好闺蜜这儿蹭一顿早餐呗。”
他说着,还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做出一副“我被抛弃了,我很可怜,求收留”的滑稽表情,试图冲淡空气中凝滞的尴尬和紧张。
“去去去!”知道房间里是江辰,并且似乎……并没有发生自己想象中最可怕的那种事情后,顾子宸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嗡”地一声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不是放松,而是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和……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但紧接着,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尖锐的嫉妒又悄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江辰可以这么早、如此理所当然地出现在苏小萌家?
可以不用敲门就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
(他有钥匙吗?还是苏小萌给他开的门?)可以如此自如地进出她的房间?
可以听到她发出那样……只有最私密时刻才会有的、娇媚入骨的声音?
而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却像个突兀的闯入者,像个外人一样被挡在门口,需要费力地解释和猜测?
这种对比带来的落差感和隐隐的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住他的心脏。
“你们俩闺蜜在里面干嘛呢?”顾子宸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审问意味,眼神紧紧盯着江辰,“我跟你说,你不要教她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把我的小萌带坏了!”
他说“我的小萌”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咬字清晰,像是在对江辰,也像是对自己,郑重地宣示主权和归属。
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江辰装傻充愣地问道,眉毛挑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玩味,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说破”。
“你举个例子?具体指什么?说清楚点嘛。”
“……”顾子宸被噎住了,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无意义地划拉了两下,刚要说出口的话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那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要他当着江辰的面,直接质问“你们是不是在房间里做爱?小萌是不是在自慰?你是不是在帮她?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那种声音?”每一个字都烫得足以灼伤他的舌头,太羞耻了,太难以启齿了,也太……越界了。
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自己疯狂的猜想和听到的暧昧声响。
他最终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极其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脑海里那些不堪的画面和声音也一并挥走: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扯。我去煮饭了,你和萌……小萌快点出来,要迟到了。”
他差点又脱口而出私下里叫惯了的昵称“萌萌”,但想到江辰在场,这个称呼显得过于亲昵和私密,他硬生生改回了“小萌”,语气也刻意变得平淡了些。
“好,马上来。”江辰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顾子宸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顾子宸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脚步因为心慌意乱而显得有些踉跄和匆忙,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
就在他转身、背对房间门的那个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江辰迅速有了动作。
江辰以极快的速度,抓起旁边餐桌上搭在椅背上的一条粉色毛巾——正是他刚才手里拿着的那条,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湿润了——然后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地,用毛巾的一角,飞快地擦拭了几下椅子坐垫上几处颜色明显更深、看起来像是水渍的痕迹。
他的动作快而隐蔽,擦完后随手将毛巾揉成一团,握在手里,仿佛那只是一个随手清理的小动作,不值一提。
然后,江辰将房门推开一条刚好能容他侧身通过的缝隙,像泥鳅一样敏捷地钻了进去,又迅速而轻巧地从里面关上了门。
门锁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微的、但在此刻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的脆响。
“砰。”
关门的声音其实很轻,但在顾子宸的耳中,却像是一道沉重的闸门落下,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站在厨房门口,握着冰箱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冰凉。
*
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