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璃坐在腿边,也把头抬起来,那两层纱的缝里,露着一双眼。
“没什么。”琅翎道。
“主人别糊弄。”凤九霄道,“那是尊半步大乘。妾身站在山头上看着,看着你一个人站在那儿,那道剑光压下来的时候,妾身这边连站都站不住。”
“妾身那时候想的是——”她停了一下,“要是主人倒了,妾身就跟着那道剑光一起下去。”
“妾身也是。”云曦在旁接了一句,“妾身看他倒下的时候,手是抖的。这么多年,妾身的手没抖过。”
沈清雨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那把黑煞剑搁在榻边,她伸手握了握,又松开。
过了半晌她才道:“那天,剑奴跪在他前头跪了一夜。剑奴那时候想,主人若醒不来,剑奴就换个身份——不当剑了。”
“那当什么。”凤九霄问。
“当个死人。”沈清雨道,“反正我这条命,早就是主人的了。”
冥璃坐在最里头,垂着头。
她没说话。
只是她那两只手,慢慢攥进了膝上的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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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琅翎道,“那本座说一句。”
四个女人都看着他。
“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本座没想那么多。”他道,“本座只想着,守好这山头。”
“就那么想。”
“就想着,好不容易攒起来这些个,不能一夜之间没了。”
他顿了一下。
“剑经那东西,本座这段时日里躺着一遍一遍地琢磨,现在悟得比劈那一剑那会儿深多了。”
“咋说。”凤九霄问。
“下一次再劈那一剑,”琅翎道,“不会像这回这样自残。”
四个女人的眼睛都动了一下。
“主人是说——”云曦先反应过来,“下回还能使?”
“能。”琅翎道,“而且不是靠借。”
“那这回是为啥借的。”
“五行不整,本源不齐,撑不起。”琅翎道,“所以得借那点道韵,借完了还得自己还利息。下回不借了——下回靠自己。”
“那主人还疼么。”
“疼。”琅翎道,“还得疼几日。可这伤,比方才轻了。”
他没说这伤是被谁弄轻的。
四个女人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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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霄撑着身子,往前爬了半寸,把脸搁在他的膝上。
“主人。”她道。
“嗯?”
“妾身,”她声音很低,“还有句话不说不快。”
“说。”
“主人那一剑太吓人了。”她道,“妾身不怕死。妾身怕的是——此时是你还能一个人站在那里。下回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你是不是还要一个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