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主人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停在了她额上。
“别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主人已经伸手托起她的下颌,凑近了看。
那道纹在她额心正中,黑得极沉,跟周围的血发不是一个颜色。它不小,也不大——约莫一节小指长,上下收着,中间敦实。
琅翎看了很久。
他敛了敛神,开了天眼。
破妄、洞玄、窥欲——三层挨个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
没有。
什么也没有。
那道纹就跟白玉上的一道旧痕似的,在他天眼底下明明白白地摆着,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气机、任何破绽、任何来路。
“还有这等事?”
他把手放下来。
“剑奴……”
“你别动。”他道,“再让本座看一回。”
他摸着那根黑线,又看了一遍。还是一样。
那道纹就那么沉默地嵌在她额心,像一件根本不属于这世间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搁在那儿。
“想必是秘法还有别的东西。”他道。
她站着没动。手撑着石壁,喘了一半也不敢喘了。
“这线,本座探不出来。”他道,“今日之后,你若在外头,不许让人看见它。”
“听见了没有?”
“剑奴遵命。”她道。
她抬起手——两指并拢,自额心正中往下一划。
那一划过去,那道纹淡了一层;再划一下,淡成一道浅影。到第三下,她把指腹停在额角上按了一按——
再看的时候,只剩一道近乎看不出来的旧痕,嵌在额心的纹路里,像素日里不怎么在意的一条细印。
“再深些。”
她又按了按。
“好。”他道,“往后日日这么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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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琅翎收了手。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别的,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她肩上一颤,那身魔气开始一层一层往回收。
“收回去。”他道。
“主人在后头那个库房门口,”她道,“剑奴不该……”
“没什么不该。”琅翎道,“倒是你。”
“剑奴怎么了?”
“一屋子人围着你,本座想你早就撑不住了,特来看看。”他道,“撑不住就别硬撑。”
她抿着嘴站在那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