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懂点东西,手腕顿了一下,想用卸力把绳子顺过去,他肩一沉,腰肌一绷,横练的硬劲压了下去,绳子在皮肉上勒出两道白印。
没吭声,把人拖到第三间牢,把早先撑开的门缝扣上,麻绳头绕到粮囤那根梁子上固定。
他抽了对方靴子,举到鼻端闻了闻,带一点草灰味,是他磨的纸灰。
他把靴底翻过来看,果然黏了小白点,跟他在库房门口撒的一样。
“成了。”他心里过了一句。
这人身上东西不多,腰里一个小皮套,里面只装了半张红符,符纸裁得整齐,裁口边吐了点黑。
另一个小布包里有一片骨片,指节大小,磨得很圆,上面刻线是半弧。
他把骨片比在自己那块铜令上试了试,弧位能接上,纹路也对,但缺口不在同一边,说明至少还有一片。
乱世书在心口一沉,像有人翻页,薄薄一页拍在心窝上:【活口,罪未满。骨片,祭媒之一。】后面一行小字:【三物齐,门启半尺。】
他把红符半张翻过来,符背有两道极细的针孔,位置对称,像是用来穿线。
他找了根极细的麻线穿过去,拉一拉,感觉符纸有点脆,估计用的是烟熏过的旧纸。
用这种玩意接头,九成不用说话,拿在手里晃一晃,对方就认。
人抓到了,下一步要看交接点。
他把符纸按原样塞回小皮套,把小皮套塞回对方腰间,又把绳结松开半寸,让血气能过,不至于把手勒废。人还得用。
第二个问题是箱子。夜里这波人没打开,说明他们不急,或者还有第二手。
他把库房那头的纸灰和扫帚痕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位置没乱,转身去库房,看了看门。
门上的铜环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擦痕,像是指套刮过的印子。说明还有人试过,但没得手。
他把门口那把旧扫帚换了个方向摆,扫帚头朝里,柄往外。
这样的摆法值守一时不察,夜里来的人一定会把扫帚拨一拨。
明早看扫帚杆上的灰,他就知道有没有第二拨。
回牢房前,他走到井边,舀了一瓢水,往脸上一泼。
冷一冷,脑子更清。他估了下时辰,差不多到了三更末。
再晚一点,交接就要开始了。
第三间牢里,那人醒了,手脚挣了两下,绳子“吱”的一声,梁子跟着响。
李乘风没理,抽出破风刀在刀鞘里轻轻推了推,刃口贴着鞘壁,发出一点细微的摩擦声。
他心里把刚才的几个细节串起来——新锁、纸灰、红符、骨片、钥匙、铜环上的擦痕——再往前,是东岭谷的石门缝。
这几天他对那门缝已经踩过两次,门缝里面的气味不对,像腥水里泡过的铁,再带一点晒焦的皮。
乱世书的提示说“三物齐,门启半尺”。
铜令在他手里,骨片拿到一片,还有一片在谁手里?
红符半张又是干什么?
是接头凭证,还是开门的引子?
他把自己那块铜令拿出来,在火折子上烤了一瞬,令面渗出一点暗色。
他用绒布一擦,露出更细的纹刻。
那纹刻不是纯装饰,像是七道小槽对应七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