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竹筒路引
骨片上的弧线,应该是其中一处方位的钥匙。
想到这,他又看了看那人腰间的皮套,细细记住红符上的纹路与针孔距。
这样的物件,只要做个一模一样的假货,接头人就会“认”,不需要对号暗语。
他打定主意,明晚先不动活口,让他戴着真符去露面,自己在外围看一眼是谁。
在那之前,得先把库房的第二拨人钓出来,顺手再补一条证据链,让县衙那边闭嘴。
外头风从东面拐进来,廊下挂的灯绳晃了晃,灯芯跳了一下。
他把灯捻灭,在黑里站了会儿,心跳回了平稳。他把破风刀插回鞘,抬脚走向库房。
库房门边那条扫帚纹还在。
门闩下面,他用指腹轻轻摸了一圈,摸到一粒细小的粉末。
他把粉末捻在指尖,舌尖沾了一点,苦,是熟悉的草药味——安魂散里的断根草,这玩意混在烟里能让人头重脚轻,半刻钟内发作。
他在心里点了下:来的人准备得很细。
既然对方要用烟,他就把库房门板上那条通风缝先堵了。
他取下腰间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捣碎的椒粉和薄荷末,用温水调成浆,抹在缝里。
隔不了多久会干,味道也压下去。对方要放烟,得先撬开缝,这就会留动静。
动静一大,纸灰就会掉一地。
做完,他回牢里,把第三间牢的门闩再压紧,又把人腰上的绳结检查了一遍。
活口闭着嘴不出声,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像在吞咽。
他从腰里摸出一小块干肉扔到地上,顺口说了句:“饿了就咬,别装硬。”
人没接,他也不劝,扭头走。
院子里走了半圈,他没回房。他坐在廊边长凳上,背抵着柱子,手心摁在铜令上,把手心的热一点点压进去。
易筋经的节律一圈圈绕过来,像在把散乱的线头收紧。
他把这些线头一根根放入脑子里排队:库房第二拨、活口接头、红符复制、骨片去向、谷门试开。
再往前,是人。裴通海、金枪门、黑旗会。
裴那边肯定要“结果”,他这边就给一个“过程”,用证据链压住。
金枪门那边会追匣子,他就把匣子的事变成“他们自己拿走的”,让账绕回去。
黑旗会要清镇,他就把“清镇”的刀先折一把,折在黑林泽的岩缝旁。
天还没亮,院里第一声鸡鸣传来,他睁开了眼。不是睡,是把身子放松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回房,取出事先备好的纸、笔、朱砂和细麻线,照着那半张红符的纹路画了三张。
第一张按原样,第二张把针孔位置往内缩半分,第三张把符尾改细了一个线宽。
画完,他把三张都在烟火上熏了一遍,熏出旧痕,再用手指把边角揉糙,放在桌上看了看,像样。
他把真符塞回活口的皮套,假符放进自己袖里。
又把骨片摸出来,贴在铜令上试了试,还是那个位置。
他用细绳把骨片缚在胸口,手掌盖上,心口的乱世书像受了感应,淡淡一跳,【骨片其二未现】四个字一闪即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