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更紧,林子里的树枝被风一带,甩下来几片冷叶子,砸在他头顶。
李乘风没躲,照样往山后绕。
废猎棚就在西南坡一带的石崖下,那地方早年有人放过猎兽陷阱,现在荒了,棚子塌了一半,边上长满了烂草。
他摸过去,蹲下,用刀背撩开草,果然看见几株地骨藤,藤蔓往乱石里钻,叶面发灰,边上有毛。
他蹲着没动,等了三息,闻了闻风。
没腥味。
才伸手,扯下三节藤,拔掉毛叶,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刚起身,脚下一软,有石子滚了。
“有人。”他心里一下就提了起来,脚步往侧边一撤,贴着山崖斜蹭下去。
果然,远处林子边有一团影子,跟着动了一下。
不像野兽,那步子稳。野兽下坡不稳,会踩碎枝。
他不动,靠着石壁,手在刀柄上搭了一下,呼吸往下压,压到骨缝里。
那团影子没再动,只是压着一条线往下斜切,像是知道他在哪,但没打算硬撞。
李乘风看出对方在等他先动,便也不动。
等了大约五十息,对方试探地走了两步,踩到一块空石。
机会来了。
他脚下一蹬,身子借着山坡那点倾斜滑了下去,身法一收,人在斜坡上拔起,像一股风扫到树边。
对方一愣,刀还没拔,就被他刀鞘打中肩膀,整个人歪在树根上,哎哟都没哎哟出来。
他一手按住对方脖颈,另一手探向腰间,摸出来一只铜哨,还有两片折的齐整的红符碎角。
“老货。”李乘风心里说。
这些货不是新来的,是盯他盯久了的。
红符是对头,哨是黑旗会常用的号子,吹一声是聚,两声是散,三声是断尾。
他没让那人吹,直接用刀鞘把人敲晕,扒了对方外套,拿来一比。
袖口里果然缝着针线,是那种藏戳印的绢套子。
他把绢套拿出来,一抖,掉出一小截骨钉,钉头磨过,像是某种小机关的引子。
“又是门的配件。”
他把钉子和红符全都收了,拎起这人,顺着坡下的旧沟道一路拖,拖到山脚,埋进一堆枯叶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