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低头一擦,鞋底黏着灰,但不是他撒的那种,是旧灰,像是市井炉灰,不带麻粉。
他心里松了口气:这些人是路过中招,不是有人在镇里带尸行走。
要真有那种能“挑尸放”的,那这镇早的出事。
转回衙门时,县尊正在前厅里听报告。
几名从各街口回来的人轮番说,有人倒了,有人发冷,有人手上起青泡,还有人昏过去了,但还没死。
县尊一句“先不报”,按住所有人。
裴通海只低声问了李乘风一句:“是不是谷口?”
“不是全部,但尸气来了。”
“谷口你动了?”
“没开,只收了两片骨片,三枚竹筒。”
“今晚去一次,看一眼。”
李乘风点了下头。
晚上,衙门发了一纸“安民通告”,说镇上近期有寒气作怪,不宜早起晚归,要家中熬姜汤避寒。
胡编。
但能糊弄一天。
到了夜里,李乘风一人翻出西墙,绕道黑林泽。
他带了骨铃、铜令、三片骨片,还有两枚戳印拓纸。
到了谷口时,风已经不是白天那种了,湿,冷,还带一点腥。
他站在谷门外,看那七道凹槽,已经对上三片,拼成半圈。
他把铜令贴上去,骨片一块块卡进去,骨铃挂在腰间,微微晃着。
谷门没动,但石缝里渗出一丝丝黑灰,像干烟,顺风一飘,落在他手背上,凉的像冰水。
乱世书这时候在心口一动,翻出一页,【尸息初出,七日之内,门将小开。未成型,可压。】
“七天。”
他把骨铃握紧,在门缝前轻轻一晃,骨节里的沙声“咯哒”两下,谷门缝微微一顿,黑灰停了两息。
他知道,这是极限。
这门再不封,七天后,开不开的就不是“门”,是整条镇边谷地。
他回头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下一块骨片,必须拿到。
尸气压不住第二轮,封镇不成,这一片就是鬼域。
他一头扎进黑林泽的树影里,身形一闪不见。
从黑林泽回到镇里,天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