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雾贴着地走,像是白布拖过尸坑。李乘风没多看,一路蹭着墙根回了衙门,先去了库房。
值夜的两个都坐在门口打盹,脸上挂着烟味,显然又赌了一夜。
他没吭声,推门进去,把铜令收回暗格,骨片一块不剩地放好,骨铃藏进了木板夹层下的油纸包。
刚藏好,后门响了一下。
是裴通海。
这老家伙来的比他早,手上拎着两个馒头,一进门就放到桌上,说了句:“别饿着。”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没伸手。
“说吧。”
“昨晚有人从西口出去。”
“谁?”
“镖队那边的。”
李乘风眉头没动,心里却亮了一下。
镖队是前天进镇的,明面说是给“金枪门”护运一批朝廷密货,实则那批货他早就看过,除了那口大匣子,其余都是掺皮的糊货。
问题就出在那口匣子上。
昨晚尸气再起,镇口封的紧,可镖队那边偏偏有人深夜外出,再一查,匣子也动了封。
这说明那帮人,不是“护货”,而是“送人”。
那人想借尸气乱局,先把东西出了镇,再回头“死人送货”,干干净净。
但他们没算到,尸气没完全放出来,谷门也没开。
李乘风站起来,掀了下桌布,桌下有一张压了边角的细描图纸。
是那口匣子的侧截图。
铜钉打了十六个,但左下角有一处钉眼浅了一分,说明那块板是活的。
“动这块,能换里头的东西。”李乘风自言自语了一句。
裴通海靠墙站着,看他手里的笔一寸一寸画着,没打断。
“今晚,我来换货。”
“你确定?”
“确定。”李乘风放下笔,转身出门。
他没直接去镖队,而是去了衙门后院,找出那副老账房留下的草绳,取了半截,挂到墙根晾。
回屋时,又顺手拿了两块灶灰,碾成细末,装进小布袋。
快午时,他换上夜里穿的那身灰衣,把匣子的替身做成三层嵌套,里头填的是破布加铜片,重量刚好压在匣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