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画,一边低声:“你动了里头的线,但没惊到阵心,算你稳。”
他回头看着那三个人,这是金枪门的人。
内监直带。
脖子上的直带纹还热着,说明这一队昨夜刚下井。
谁派的?”
没人说话。那三个救上来的人还有劲没缓过,躺在地上喘。
李乘风蹲下,掀开其中一个人的衣襟。
内侧缝着一块小布片,布片上绘了一根叉枪。
枪头下压着一个小小的“顾”字。
他心里一沉,淡淡吐出两个字:“顾家。”
白鹿眼中一凛:“县里顾?”林归尘沉声道:“回衙,问。”
他话音刚落,镇里某处突然响起一阵锣声,急,乱,像有人握不稳锣。
紧接着,四巷头那条符线“啪”的翻了,红符倒挂,香灰直直往上冒。
有人在那边开了口子。
白鹿散人抬头看天,天色阴下来。
日头还没升上屋脊,镇子就像被一层脏水罩住。
他收起短香,沉声道:“封井不够,合水井要镇。
还有半个时辰,东风起,气要顺巷跑。
要么关门,死一片;要么下井,赌一把。”
林归尘半步不动,把目光落在李乘风身上。
他没劝,没吼,只是短短一句:“你去,还是我去?”
李乘风把刀往肩上一扛,抬步走了两步。
又回头道:“尸门令在我这,我下去快。”
他停了停,补一句,“若我三刻不出,别等,烧。”
白鹿散人眼皮一跳:“烧什么?”
烧合井边三座小祠堂,封死脉。
烧不净,挖。
挖到石灰层再停。
人躲进西口庙,不许散。
说完,他不再回头,步子很稳,直奔镇东合水井。
一路走,巷子两边门都关着。
门缝里透出眼白的光,像一条条细缝里积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