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镇北鼓楼的火没灭。
火星沿着楼顶的槽图一点点往下蔓,蹿得极快,像是早就有人淋过油。
李乘风站在衙门后院,看了半炷香,才转身回屋。
屋里那口地窖还热着,尸门令压在匣子上,乱世书封在最上层。
他没下去,也没叫人。
这玩意现在就是火药桶,一动,炸的不是屋,是镇。
可他这边刚坐下,前院就有人跑进来。
是白灵。
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飘了进来:“县尊召你去后堂,说天监来人了。”
李乘风没动,只把刀提起来挂在腰上。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知道自己不去也得去。
这事从昨天夜里开始就注定了。
尸门令在他身上,匣子也被他压进了地窖,他现在是盘牛镇唯一一个把“七槽锁”都摸过一遍的人。
天监要来,不找他找谁?
他出了院门,一路走到后堂。
堂口站着两排人,全披着黑甲,不是衙门里的捕快,是“文卫”。
文卫是干嘛的?
就是抓人的。
只不过不是拿刀,是拿“令”。
李乘风一走近,那群人立刻收刀靠墙,齐刷刷让出一条道。
这时候正堂门开着,里面坐了仨人。
正中是徐九龄,穿着一身紫袍,胡子都梳得一丝不乱,明显是早起收拾过。
左边是白鹿散人,右边是个戴着天监腰牌的青年,脸干净得不像话,眼袋鼓鼓的,一副半夜才睡、早上被叫醒的模样。
李乘风一进门,那青年就把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合。
“你就是李乘风?”
“我是。”
“听说尸门令在你手里?”
“是。”
“乱世书也在?”
“在。”
青年点了点头,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靠在椅子上。
“都交出来吧。”
就这么一句,像是下令,也像是随口说的。
徐九龄还在旁边干笑:“乘风啊,这位是‘顾巡御’的亲侄子,奉命从郡里来处理尸潮之事,你配合点就好,别耍性子。”
李乘风听着这话,笑了一声。
他走到堂中间,站定。
“县尊,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