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讲。
从霜华第一次上门,到玄冰心髓草的代价;从那一夜的背叛,到霜华一次次示弱、一次次被他伤害;从云裳的温柔如网,到素瑾的眼泪如珠;从他和霜华、和素瑾先后有了夫妻之实,到如今三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暗战;从他每一次拥抱都像在犯罪,到每一次离开都像在逃亡……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细节都像从心底硬生生挖出来,带着血和肉。
说到最后,他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已经……不想再逃了。”
“我不想再靠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温柔麻木自己。”
“可我又舍不得放开任何一个。”
“云裳是我的结发道侣,是她用命救了我。”
“素瑾……她像个孩子,把全部的依赖都给了我。”
“霜华……她用自己的血和泪,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剜,可我偏偏……最受不得她疼。”
“我夹在中间。”
“谁都伤不得。”
“谁都舍不得。”
“碧落……你当年劈开我心魔时,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难过的不是死,是不得不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我现在……就是那个不得不负责的人。”
“我找不到答案。”
“我怕回去之后,只会让她们更疼。”
“我想听听你怎么骂我。”
“或者……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偶尔炸响一声,像谁在极远处咳嗽。
碧落垂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看着杯中那半口酒。
酒面映出她的脸。
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www。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被铁锤砸在胸腔里。
每砸一下,就疼得更深。
她想起三百多年前那个雪夜。
凌尘心魔失控,剑气几乎把整座山劈成两半。
是她一剑斩断他的剑,又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得吐血倒地。
然后她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自己的眼睛。
她说:“凌尘,你要是再敢用剑对自己,我便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