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拿出几样:一个转盘,木头做的,上面画着彩色的格子,手指一拨便滴溜溜转个不停;一个小佛塔,檀木雕刻,玲珑精致,每层檐角都挂着米粒大的小铃铛,轻轻一晃便叮当作响;还有一对小铜钹,只有铜钱大,敲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一些小玩意,我瞧着有趣,便一样买了些。”姜秀说着,将小铜钹递给明慧,又将小佛塔给明玥。
明慧接过铜钹,两手各持一片,轻轻一合,“铛”的一声清响,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又连着敲了几下,当当作响。
明玥则摇着小佛塔,听着铃铛声,咯咯直笑。
萧香锦在一旁看着,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这些小玩意虽不值钱,却是父亲对女儿的一片心意,比什么金玉首饰都珍贵。
“好了好了,”她笑道,“先回屋里再慢慢玩,别堵在门口。”
姜秀点点头,让仆从收起包袱。明慧和明玥一人抱着一样,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间的家宴设在正厅,丫鬟们在一旁伺候,布菜添汤,动作轻巧得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桌上摆着山中的鲜笋、野菇,还有温泉客舍特产的豆腐,清淡却鲜美。
饭桌上一片和乐,笑语晏晏。
周氏坐在上首,看着儿子孙女,眼底满是欣慰。
这些日子的阴霾,仿佛都在这温馨中消散了不少。
萧香锦坐在姜秀身侧,瞥见姜秩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他夹菜、扒饭、喝汤,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心头一紧,却装作无事,继续低头吃饭。
姜秩低头吃饭,一口接一口。
她坐在大哥身边,温柔体贴,时而布菜,时而浅笑,举手投足间尽是为人妻的端庄。
大哥说话时,她便侧耳倾听。
那样自然,那样熟稔,他想起她在书房屏风后的样子,她唇间溢出压抑的呻吟,他以为那是欢愉,以为那是对他独一无二的回应。
饭桌上觥筹交错,笑语晏晏。那些声音温馨而热闹,却像隔了一层什么,传不进他耳朵里。
晚膳后,众人散去。
床帐落下,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笼罩着小小的空间,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的小天地。
姜秀靠在软枕上,轮椅被放在床边,触手可及。
他握住她的手,那手柔软而温热,却有些微凉,想来是夜风吹的。
“香锦,这几日可好?”他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萧香锦窝在他怀里,轻声道:“好,一切都好。”
她心中有愧。
她想起与姜秩的那些夜晚,那些让她身子发软、浑身颤抖的瞬间。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像火一样烫人。
可丈夫的温柔,又让她心安。
人是矛盾的,即便没有情爱,可与姜秀多年感情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