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那可不行,要是被沈婶子听见了,我可要挨骂了,说我这还没过门就抢了婆婆的风头。”蓝砚笑着嗔怪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夹了一大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林渊碗里,“快吃鱼,补补脑子。”
两人就着这几样可口的饭菜吃起来。
没有父母长辈在旁边盯着问长问短,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连空气都流动得顺畅了。
林渊确实是饿了,吃得很香,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蓝砚的手艺好,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蓝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口扒饭,偶尔偷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耳根又不知不觉地红了。
吃到一半,肚子填了个半饱,林渊放慢了筷子。
他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蓝砚,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砚姐,你在村里这些年……我是说,既然你这么好,有没有……有没有喜欢的人?”
蓝砚夹菜的筷子猛地顿了一下,悬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眸子在灯光下闪着光,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和试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查户口啊?”
“就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老朋友嘛。”林渊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我在外头这么多年,书信也少,不知道村里的情况。你这么好的姑娘,长得俊手艺又好,肯定有不少后生排着队追吧?”
“追倒是有人追过,媒婆也上门提过几次亲。”蓝砚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我都没答应,全都回绝了。”
“为什么?”林渊身子前倾,急切地追问道。
“不喜欢呗,还能为什么。”蓝砚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透着股倔强,“有的人就是看上我家祖传的手艺,想着娶了我能学到藤编的本事,那是把我当摇钱树呢。还有的人嘴上说得好听,甜言蜜语一套套的,背地里却跟别的姑娘不清不楚的,看着就恶心。这样的人,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我才不要呢。”
林渊点点头,觉得蓝砚说得有道理,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又有些八卦地问:“那村里咱们这一辈的年轻人,有不少都早早就成亲了吧?我听说有些人还没成年就……”
“就偷吃禁果了?”蓝砚接过话头,大大方方地说道,脸上倒是没什么羞涩的神色,乡下姑娘对这些事儿看得开,“可不是嘛,村东头的翠花,你还记得吧?去年才十七岁,就被村西头的李二狗给哄骗了,搞大了肚子。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动了锄头,最后没办法,还是匆匆忙忙办了婚事,连酒席都没摆几桌。”
“那现在怎么样?过得好吗?”林渊好奇地问,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能怎么样?孩子都生了,日子还得凑合过呗。”蓝砚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不过我看翠花过得也不算好,李二狗那人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地里的活也不怎么干。翠花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得伺候挑剔的公婆,才十八岁,看着背都驼了,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林渊听了,心里有些感慨,甚至有些沉重。他想起在黑岩厂的时候,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情。那是个大杂烩的地方,什么人都有。
“外头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更乱。”林渊说着,夹了块咸肉放进嘴里嚼着,“尤其是从枫丹那边来的人,有些个最是水性杨花。我在黑岩厂的时候,就见过好几个枫丹来的浪荡子,专门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说什么要带她们去枫丹见大世面,穿洋装,过好日子,结果把人骗上床了,玩腻了,转头就借着外国人的身份跑路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这么坏?还有没有王法了?”蓝砚皱起眉头,一脸愤慨,“那些姑娘后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名声坏了,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有的偷偷去黑诊所把孩子打掉了,伤了身子;有的就只能认命,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养着,被人戳脊梁骨。”林渊越说越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最可恨的是,那些枫丹人还觉得自己挺风流的,到处在酒馆里吹嘘自己在璃月港骗了多少姑娘。我有一次在酒馆里听见几个枫丹人聊天,说什么璃月的姑娘最好骗,只要说几句蹩脚的甜言蜜语,再装出一副有钱绅士的样子,就能把人骗到手。我当时气得血往上涌,就想上去揍他们一顿,要不是同窗死命拦着,我真就动手了。”
蓝砚听得直摇头,满脸同情:“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简直是畜生。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姑娘也是太傻了,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天上哪会掉馅饼?”
“也不能全怪她们。”林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有些姑娘家里穷,过怕了苦日子,想要改变命运,就容易被人抓住弱点。还有些姑娘涉世未深,根本分不清真心假意。那些骗子又个个都是老手,手段高明,说起话来天花乱坠的,一般人哪里分辨得出来?”
“所以啊,女孩子还是得擦亮眼睛,不能光听好听的。”蓝砚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林渊,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探究,“你在外头这么多年,有没有被哪个姑娘骗过?或者是……有没有骗过哪个姑娘?”
“我?”林渊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随即苦笑着摆手,“我哪有那个福气被人骗啊,更别说骗人了。我整天不是在课堂上听讲,就是在图书馆里啃书,连跟姑娘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几个。再说了,我一个穷学生,身上连几个多余的摩拉都掏不出来,穿得又土气,谁会看上我?除非瞎了眼。”
“那可不一定。”蓝砚笑着说,眼睛弯弯的,“万一有哪个姑娘就喜欢你这种读书人呢?斯斯文文的。我听说黑岩厂那边有不少新式学堂,里头也有女学生吧?穿着那种白衣黑裙的,多洋气。”
“是有女学生,不过都是些大家闺秀,或者是高官富商的女儿,哪里看得上我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林渊说着,又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再说了,我也没那个心思。我家砸锅卖铁送我去黑岩厂是为了念书的,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我要是带个媳妇回来却没拿到毕业证,我爹能把我的腿打断。”
“真的?”蓝砚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却藏着笑意,“你就没有一点点动心过?毕竟那是大城市,花花世界。”
林渊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真没有。那些姑娘虽然长得漂亮,打扮得也时髦,说话也好听,可总觉得跟我不是一路人。她们谈的都是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什么歌剧啊,舞会啊,时装啊,咖啡啊。我一个乡下来的,哪里懂这些?跟她们在一起,我连话都插不上,只会觉得自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蓝砚追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紧紧捏着筷子。
林渊沉默了片刻,看着跳动的灯火,慢慢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不过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能说得上话,能互相理解,不累。不需要多漂亮,也不需要多有钱,只要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知冷知热的。”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蓝砚,目光变得柔和,“就像……就像咱们现在这样,一起做饭,一起吃饭,聊聊天,说说话,不用藏着掖着,挺好的。”
蓝砚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碗边,半天才小声嘟囔说:“你……你这人,怎么老说这种话,也不害臊。”
“我说错了吗?”林渊笑着问,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喜欢劲儿直往上冒。
“没说错。”蓝砚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蚊子哼,“就是……就是太直白了,也不怕人笑话。”
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墙上投下摇曳暧昧的影子。
窗外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过了一会儿,蓝砚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林渊问道:“那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娶什么样的姑娘?比如说……什么样的性格?”
林渊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看着蓝砚,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深意:“以前没想过,觉得自己还小,还要读书。不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