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林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握住了她的手,“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怎么会忘呢?以后无论去哪,我都带着你回来。”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过去穿着开裆裤的趣事聊到对将来生活的憧憬,从茶山的收成聊到黑岩厂的见闻。
虽然谁也没有直接说出“成亲”这两个字,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一戳就破。
他们都在想象着,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子,那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这边两个年轻人在河边憧憬着未来,那边几个长辈在林家堂屋里,已经开始商量具体的日子了,连黄历都翻烂了。
“我算了一下,离海灯节还有不到十天。”林怀远戴着老花镜,手指在发黄的黄历上比划着,“初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要是在海灯节前把喜宴办了,时间刚刚好,双喜临门。”
“海灯节前办喜事,图个喜庆,全村都热闹。”蓝钧也点头赞同,喝了口茶,“而且这样一来,渊哥儿就能在家多待些日子,不用急着回黑岩厂了,咱们也能多留他们几天。”
“那就这么定了。”沈氏一拍桌子,拍板道,“明天我就去找村里的媒婆王大嘴,让她走个过场,把这事儿张扬出去。然后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把日子定下来,把该准备的东西都置办起来。”
“不过孩子们那边……”蓝砚的母亲有些犹豫,还是有些担心,“咱们是不是得先跟他们透个底?万一……”
“说什么说?透什么底?”林怀远把眼镜一摘,笑道,“他们俩现在那样子,恨不得粘在一块儿,巴不得早点成亲呢。我看不如就这样,给他们个惊喜。咱们先把日子定好,到时候直接告诉他们就行。反正他们也不会反对,高兴还来不及呢。”
“也对。”几个长辈都笑了,笑声爽朗。
他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喜宴办多少桌流水席,请哪些亲朋好友,需要准备什么嫁妆聘礼,连给未来孙子做的小衣服样式都讨论了一番。
这些长辈越商量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到最后已经开始讨论新房要贴什么样的窗花,买什么样的喜糖了。
“既然这样,那这几天就让他们俩多相处相处吧,别管得太宽。”沈氏最后总结道,一脸的开明,“反正日子快定下来了,他们俩就算住一块儿也没什么,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对,就当是提前适应夫妻生活了,现在的年轻人嘛,不兴咱们那时候那一套了。”蓝砚的母亲也笑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
几个长辈达成了共识,心满意足,便各自回家去了,脚步都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晚上,夜色如水,笼罩了整个沉玉谷。村里的狗吠声渐渐歇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林渊回到家,刚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回屋,就被父亲林怀远神神秘秘地拉到了堂屋的角落。
老头子手里端着那个紫砂茶壶,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又透着股压不住的喜气。
“渊儿,过来坐,爹跟你商量个正经事儿。”林怀远敲了敲烟袋锅子,压低声音说道,生怕惊动了谁似的。
“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严肃。”林渊有些疑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父亲对面,看着父亲那张在油灯下忽明忽暗的脸。
“就是……”林怀远清了清嗓子,眼神往西边客房的方向飘了一下,“你跟砚丫头的事儿,我和你娘这两天都冷眼看着呢。你们俩那是对上眼了,情投意合的,谁也瞒不住。我们也乐见其成,毕竟知根知底。”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个大决心:“所以……今儿个下午,趁着编灯架的功夫,我跟蓝家那个老倔头,还有你婶子商量了一下。咱们两家一合计,打算趁热打铁,在海灯节前把你们的喜事给办了。”
林渊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住了:“这……这么快?海灯节没几天了吧?”
“快什么快?你也二十出头了,虚岁都奔二十三了,还不快吗?”林怀远瞪了他一眼,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得邦邦响,“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再说了,你们俩现在这样子,还能等多久?”
林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支吾:“我们……我们哪样子了?”
“别跟你爹装糊涂!”林怀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孤男寡女的,又是住一屋,又是眉来眼去的,全村人都看着呢。与其让你们偷偷摸摸的,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不如早点把名分定下来,大大方方地过日子。咱们林家是体面人,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
林渊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像是喝了二斤烧刀子。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和蓝砚在床上那些旖旎的画面,还有今早那种尴尬又甜蜜的氛围,心里又是羞愧又是隐隐的期待。
原来,爹娘是以为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那砚姐她知道吗?”林渊结结巴巴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她娘这会儿正跟她说呢。”林怀远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渊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林渊拍散架,“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啊。砚丫头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手巧心善,能持家,你得好好待她,要是敢对不起人家,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爹。”林渊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与此同时,蓝家那边,昏黄温馨的灯光下,蓝砚的母亲也在跟女儿说着同样的话题。
屋内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蓝砚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绣完的荷包。
蓝砚的母亲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砚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渊哥儿是个好孩子,咱们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又不嫌弃咱们这乡下地方。你跟他在一起,娘也就放心了,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指望。”
蓝砚的脸通红,头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手指紧紧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