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空地上,流水席的架势从清晨就开始摆开了。
几十张八仙桌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地从村头一直延伸到村尾,像是一条红色的长龙。
桌上铺着大红的桌布,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喜庆显眼。
负责掌勺的几个大厨早就在那几口临时搭建的大锅前忙活开了,底下的柴火烧得旺旺的,映得人脸通红。
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翻滚着白沫。
一旁的蒸笼足有一人多高,一层层摞起来,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白烟,里头是刚出笼的馒头和包子,个个白胖胖的,顶上点了红点,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和肉香。
“老张!这松鼠鳜鱼的料汁再调浓点,今儿个贵客多,味儿得足!”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别催魂了!这么多桌席,哪有那么快!火候不到味儿不正!”
厨子们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一边扯着嗓子斗嘴,手上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点不慢。
切菜的刀工了得,“笃笃笃”声连成一片;炒菜的大勺挥舞得虎虎生风,火苗窜起老高。
大盘的红烧肉率先端上来,油光锃亮的,肥瘦相间,颤巍巍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清蒸鲈鱼摆在精美的青花瓷盘里,鱼身上还冒着热气,撒了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姜丝,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呲啦”一声,香味立刻霸道地散开了,勾得人馋虫直动。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也都自发地来帮忙了。
她们围着碎花围裙,脸上洋溢着喜气,在桌边摆放碗筷,倒茶水,摆瓜子糖果,热情地招呼着陆续到来的早客。
每个人嘴里都说着吉利话,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林家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你看这菜色,有鱼有肉,比过年还丰盛!这席面,在咱们沉玉谷也是头一份了!”
“可不是嘛,蓝家也一样,陪嫁的嫁妆抬了那么多。两家都是咱们谷里的体面人家,几辈子的交情,办喜事自然不能寒酸,得让人竖大拇指。”
“我听说光是请的厨子就有五六个,还都是特意从璃月港那边请来的名厨呢,手艺那是没得说。”
“那可不,你看那道松鼠鳜鱼,做得跟画里的一样,活灵活现的,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都不舍得下筷子!”
接亲的队伍在卯时三刻准时出发了。队伍从林家出发,浩浩荡荡的,足足有几十人,把并不宽敞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走在最前头的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抬着大红的花轿,轿子上挂满了彩绸和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清脆悦耳。
花轿后面跟着吹唢呐的,敲锣打鼓的,还有举着“囍”字大旗和牌匾的,整个队伍红红火火的,像是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把整条街都染成了喜庆的颜色。
唢呐声响彻整个山谷,惊飞了林间的宿鸟。林家为了这场婚礼,特意请了四五班吹鼓手,轮流上阵,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那唢呐吹得高亢嘹亮,曲调喜庆热闹,配着锣鼓的节奏,听得人心里都跟着欢快起来,脚底板都想跟着踩点。
“咚咚锵!咚咚锵!”
“哒哒哒哒哒——”
唢呐手的脸都憋红了,腮帮子鼓得像两个熟透的包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可吹出来的声音却洪亮得很,穿透力极强,在山谷里回荡,连山那边的村子都能听见这边的动静。
队伍所过之处,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热闹。
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嘴里念叨着“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妇人们则聚在一起,嗑着瓜子,指指点点地评论着。
“你看那花轿,绣得多精致,那是月绣吧?光是那些金线就得值不少钱吧?林家这次真是舍得。”
“可不是,听说是从璃月港最好的‘明星斋’定制的,花了好几十万摩拉呢,一般人家哪用得起。”
“林家和蓝家这次可真是大手笔,这排场,十里八乡都少见,够吹好几年的了。”
最兴奋的要数孩子们了。他们成群结队地跟在队伍后面,像一群小尾巴,一边跑一边喊,小手伸得老高,眼巴巴地看着队伍里负责撒喜糖的人。
“给我!给我!我要那个大白兔!”
“我也要!我也要!那个红纸包的有花生!”
负责撒喜糖的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中就有那天送礼的叶嘉明,他还没走,特意留下来帮忙。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短打,提着个大竹篮,里头装满了用红纸包着的精致喜糖和花生。
他身手敏捷,每走几步就抓一把往空中撒,动作潇洒,孩子们立刻一拥而上,在地上抢成一团,欢声笑语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