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拉着行李箱走进楼道。袁枫站在车边,目送她消失,才上车离开。
陈宇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回来了。可她身边有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
他坐在阳台上,盯着对面那扇窗户。窗户亮了,有身影在里面晃动。她在家。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可那十米,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敲门了。
他站在402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开门的是林婉妈妈。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眼神里有些复杂。
“小宇啊……”
“阿姨,我找林婉。就几句话。”
林婉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
林婉妈妈说:“婉婉,我下去买点东西,你们好好聊。”然后转身把门带上。
林婉坐在客厅沙发上。
陈宇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素面朝天。
可她还是那样的美——只是那种美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美是鲜活的,像夏天的栀子花,带着露水,带着生气。
现在的美是静止的,像一幅画,像一尊雕塑,精致但没有温度。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没看他。
陈宇盯着她,想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林婉重叠起来。
记忆里的林婉,会追着他打,会红着脸瞪他,会靠在他肩上睡着。
眼前这个人,像一具精美的空壳,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灵魂。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家居服的领口遮得严严实实,但在锁骨的位置,有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那是什么,他不敢想。
“林婉,”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谈谈。”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知道你和袁枫在一起了。我不问那个。”他顿了顿,“我就想知道,你……你还好吗?”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没抬头。
“安安说你老发呆,不吃饭,半夜哭。”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陈宇盯着她,等着她开口。他等了半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看了十几年。
那双眼睛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害羞。
可现在,那双眼睛还在,还是那么漂亮,眼型还是那么好看,睫毛还是那么长。
可里面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