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南方,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宇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面泛起油光,空气里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扑过来。
他拖着行李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加快脚步往家走。
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他没睡几个小时,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胡子也没刮。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从买到票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她了。
半年了。从寒假到现在,整整半年。
他想起寒假时站在她家门口,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门。
想起她妈妈说的“婉婉不想见你”,想起安安说的“她已经和袁枫在一起了”。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可他还是放不下。
他必须亲眼看看她。必须亲口问她一句:你还好吗?
走进大院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来。熟悉的老楼,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小卖部。他站在楼下,抬起头,看向四楼。
4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在吗?回来了吗?还是没回来?
他拖着行李箱上楼,走到401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那扇门。
他推门进去。
“小宇回来啦!”他妈从屋里走出来,“饿不饿?要不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他把行李箱放下,走到阳台上。
对面402的窗户还是关着。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他妈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等婉婉呢?”
他点点头。
“还没回来呢。”他妈说,“前两天我问过她妈,说学校有事,要晚几天。”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他妈拍拍他的肩膀:“别站这儿了,怪热的。进来歇会儿。”
他嗯了一声,没动。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站在阳台上等。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阳台,看对面。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碗站在阳台上看。晚上睡觉前,还要再看一眼。
他妈看不下去,劝他:“你这样等有什么用?人家要是不想见你,你等多久都没用。”
他说:“万一她想见呢?”
他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正靠在阳台栏杆上发呆,突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淡紫色的连衣长裙,披散的长发,瘦削的肩膀。是她。
他的呼吸停住了。
她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然后车里下来另一个人。那个男人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走到她面前,然后低头吻了她一下。
陈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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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楼下,袁枫搂着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她没有躲,没有反抗,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