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孩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眼线没有晕染,口红没有脱色,连头发都还维持着出门时精心打理过的弧度。
黑色连衣裙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和胸脯——上面有袁枫留下的、浅红色的指痕。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情潮的淡粉色,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她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心计算,眼睛微微弯起,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优雅、得体、完美。
可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完美的女孩,刚才在KTV的昏暗包间里,被男友用手指插到高潮,湿透的内裤还在腿间留着黏腻的体液,下身现在还在轻微抽搐?
谁能想到,她一边对着朋友微笑,一边在心里数着袁枫手指抽插的次数,祈祷没有人发现她身体的颤抖?
谁能想到,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镜中精致的瓷娃娃,想的却是把整瓶卸妆水倒在自己脸上,让那些完美的假象全部融化,露出底下那张苍白麻木、爬满泪痕的真脸?
她伸手,用指尖碰触镜面。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手指一缩。
然后她开始卸妆。
动作机械而精确,先用眼唇卸妆液敷在眼睛上,等待三十秒,轻轻擦拭。
然后卸妆油涂满全脸,打圈按摩,用温水乳化冲洗。
一张干净的、苍白的脸逐渐显露出来。
没有妆容的修饰,她的黑眼圈很明显,皮肤因为长期作息不规律而有些暗沉,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边缘因为刚才的撕咬而微微红肿。
这张脸更真实,但也更陌生。
她看着这张脸,想象着把所有的表情都剥离掉,只留下一片空白。
就像袁枫教她的那样——“你不会笑吗?我教你。嘴角向上,眼睛微弯。对,就是这样。记住这个角度,以后就这么笑。”
她已经忘了怎么自然地笑了。
她打开淋浴,让热水冲刷身体。
水流冲过肩膀、胸脯、腰腹,最后汇聚到腿间,冲掉那些黏腻的液体和耻辱的痕迹。
她用力擦洗下身,手指甚至伸进阴道口,想要把袁枫留下的感觉全部洗掉。
可她知道洗不掉——那种被侵入、被玩弄、被强迫在公共场合高潮的记忆,已经刻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走出淋浴间时,她看到洗手台上,袁枫的一条领带随意扔在那里。深蓝色丝绸,是她昨天帮他选的。
她走过去,拿起那条领带。丝绸冰凉顺滑的触感让她想起袁枫的手。
这些经历,她无法告诉任何人——那些细节太具体、太肮脏、太让人难堪。
但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会清晰地回放:KTV包间里紫色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对面情侣接吻时唾液交换的细小声响,还有自己裙下那只手的每一次抽插、每一次按压、每一次精准地找到她最敏感的地方,直到她崩溃地、无声地达到了高潮,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在看),湿透了内裤和沙发。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到麻木,麻木到觉得自己就该是这样。
那天下午,安安来公寓找她。
安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装修精致的客厅,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色,看着林婉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贵的连衣裙,眼神复杂。
“婉婉,”安安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他对你到底怎么样?”
林婉愣了一下。对她说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挺好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妥当。我想吃什么,想去哪儿,他都会安排好。画室的老师是他帮我联系的,圈子里的人也介绍了很多。”
安安看着她,没说话。
林婉继续说:“他对我真的很好。从来不会凶我,不会骂我,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那你快乐吗?”安安问。
林婉沉默了。
快乐?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
“婉婉,”安安握住她的手,“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