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他进不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婉的那个晚上。
社团聚餐,KTV包间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唱歌、喝酒、笑。
她坐在角落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低着头喝一杯已经没气的汽水。
她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壳罩住了,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东西。
他当时觉得她很特别。不是那种“漂亮得引人注目”的特别,而是一种“安静得让人想靠近”的特别。他想知道那层壳里面是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
壳里面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不,不是被宠坏,是被爱过,被一个叫陈宇的男孩深深地、笨拙地、粗糙地爱过。
她的壳不是天生的,是后来长出来的,是用来保护那些已经碎掉了的东西的。
而他,袁枫,用了一年的时间,把那层壳敲碎了。
不,不是敲碎。
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剥开的。
用温水煮,用温柔泡,用关心和陪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进来,让她无处可逃。
然后他进去了,进到了壳的里面,得到了她。
但他现在忽然想:他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他得到了她的身体。
他知道她身体的每一个秘密——哪里敏感,哪里怕痒,哪里会在触碰时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他调教过她,训练过她,让她的身体学会了反应,学会了配合,学会了在他面前打开自己。
他得到了她的时间。
她的每一个晚上,每一个周末,每一个假期。
她坐在他的公寓里,穿他买的衣服,用他送的护肤品,吃他安排好的餐厅。
她的生活被他的痕迹填满了,密不透风。
他甚至得到了她的屈服。
她会在他的要求下做任何事——穿任何衣服,摆任何姿势,说任何话。
她不再反抗了,不再犹豫了,不再露出那种“我不想要但我会做”的表情了。
她很乖,乖得让他满意。
但窗边那个林婉,那个眼神空洞、像一座熄灭的火山一样的林婉,让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得到的,到底是林婉,还是一个叫“林婉”的空壳?
凌晨两点,袁枫还没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林婉的方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不那么均匀了,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的肩膀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她没有反应。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他在外面谈事情,中途看手机,看到林婉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画室的照片,画架上是一幅没完成的作品,配文只有一个句号。
一个句号。
他当时没在意。
林婉偶尔会在朋友圈发一些很模糊的东西,他知道那是她情绪不好的时候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