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他问。
“不知道。”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她顿了一下,像是需要花时间回忆。然后她说:“不记得了。”
袁枫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握住她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想把她拉回来,想让她看着他,想让她告诉他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也许她什么都没在想。
不是不愿意告诉他,是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告诉他。
她的脑子是空的,心是空的,整个人是空的。
他花了两年的时间,用尽所有手段,得到的不是一个被他驯服的女孩,而是一个被他掏空的壳。
他忽然很可笑。
笑自己。
他以为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他终于得到了她。
但现在他站在棋盘前,发现棋盘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对手,没有棋子,没有任何人。他一直在跟空气下棋。
“林婉,看着我。”
她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那只是一个肌肉的牵动,一个礼貌的、敷衍的表情,意思是“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我真的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了。”
袁枫认识林婉两年了。
他见过她哭,见过她笑,见过她在他身下闭着眼睛颤抖,见过她在画室里专注地调色时咬嘴唇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了。
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认识这个坐在窗边的女人。
那天晚上,林婉洗了澡就上床睡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她背对着他躺着,呼吸均匀,但袁枫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刻意控制的。
他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在任何关系里都占据主动。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没有牌了——不是因为林婉反击了,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在牌桌上。
她坐在窗边的时候,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她离他很远。
不是物理距离的远。
飘窗到玄关不过几米,她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但那种远,是方向的远——好像她面朝的方向,和他面朝的方向,不是同一个方向。
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