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看不清了。不知道是谁了。
袁枫的闹钟在早上七点响了。
他伸手按掉,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林婉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愣了一下,下了床,走出卧室。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裙,膝盖蜷着,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看着窗外,和昨晚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空洞。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几秒。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他问。
“不知道。”她说,没回头。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没动,也没看他。他伸手探了探她手里的水杯,凉的。
“我去给你倒杯热的。”他说。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她到底怎么了,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问她是不是又在想那个人。
但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只会说“没事”。然后继续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咖啡机嗡嗡地响,黑色的液体流进杯子里,热气升腾。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天刚亮,灰蓝色的,远处有几只鸟在飞。
他想起昨晚那个念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以前从不这样想。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计算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最优解。
追林婉是,收买安安是,安排古镇是,带她见识是。
他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得到她。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端着咖啡走回客厅。林婉还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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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他说,“你今天还去画室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
“我送你。”
“不用。”她说,“我自己去。”
他看着她,她始终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落在那些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拉过来,想让她看着他,想让她告诉他她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对面的高楼染成了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好像还停留在昨天,停留在前天,停留在某一个他进不去的时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