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是下午两点起飞。
这是林婉第一次坐飞机。
走进航站楼的时候,她就有些紧张。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停着好几架飞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袁枫牵着她的手去办托运、过安检,她跟在后面,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只是被他带着。
袁枫订的是头等舱。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紧紧抓着扶手。袁枫坐中间,帮她把安全带扣好,又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
“紧张?”他问。
“有一点。”林婉老实地说。
空姐送来热毛巾和果汁,袁枫帮她接过,把毛巾递给她擦手。
她擦完手,又转头看向窗外。
停机坪上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跑来跑去,一架飞机正在滑行,越来越快,然后机头抬起,消失在天边。
她盯着那架飞机,手心有点出汗。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袁枫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他说,“起飞会有一点失重,咽口唾沫就好了。”
林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飞机加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她感觉到身体被压在座椅上,然后是轻微的失重——胃好像往上提了一下,耳朵也嗡地响了。
她按照袁枫说的咽了一口唾沫,耳朵好了一点。
地面越来越远,建筑变成积木,河流变成丝带。然后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云海在下方铺开,像一片巨大的棉花田。
她盯着那片云海看了很久。
云是白的,天是蓝的,一切都干净得不真实。她想,如果飞机现在掉下去,她会是什么感觉?失重?恐惧?还是解脱?
会不会有一瞬间的自由?
“在想什么?”袁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婉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有点紧。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好看,深邃,专注,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没什么。”她弯了弯嘴角,标准的弧度。
袁枫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部电影,塞了一只耳机到她耳朵里。
是部法国文艺片,画面很美,色调偏冷,女主角总是在抽烟,总是在走路,总是在看远方。
林婉看了半小时,不知道在讲什么。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耳机里的法语对白像一条河,从她左边流到右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感觉到袁枫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
她不想睡,但也不想睁眼。
到达海岛的时候是傍晚。
走出航站楼,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植物的香气。林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北方的干燥和寒冷被一点点挤了出去。
袁枫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走向接机的车。
车是酒店派来的,黑色商务车,车里开着空调,座位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束白色的鸡蛋花。
“酒店送的。”司机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欢迎你们来。”
袁枫抽出一朵鸡蛋花别在林婉耳后。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心,衬着她的黑发,在夕阳下很好看。
“好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