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通向很远的地方。
但她上不去。
第三天,林婉醒得比袁枫早。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天刚蒙蒙亮。
她侧躺着,看着袁枫的睡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在想什么事情。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线条有些冷硬。
她很少在他睡着的时候看他。
大多数时候,他比她醒得早,她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好了,或者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不知道他睡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他睡觉的时候也不放松。
林婉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面朝落地窗。
窗外是泳池和海,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变亮,从灰蓝变成浅蓝,再变成带一点粉的金色。
海面很平静,只有很细的波纹,像一面被风吹皱的绸缎。
她躺了一会儿,觉得睡不着了,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睡袍披上,走到阳台边。推拉门很轻,她慢慢拉开,侧身出去,又慢慢关上。
清晨的海风很凉,带着咸味和植物的清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个一直发紧的地方稍微松了一点。
泳池的水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光,水面上飘着几片昨晚被风吹落的叶子。
林婉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来,把脚缩进睡袍里,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海。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开始是一小段弧线,橙红色的,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盏灯。
然后弧线越来越大,变成半个圆,再变成整个圆。
光线从橙色变成金色,再从金色变成白色,海面被照得像洒了一层碎金。
林婉看着日出,没有拿出手机拍照。
她只是看着。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夏天,陈宇带她去楼顶看日出。
他们爬到居民楼的顶层,坐在水箱旁边,等太阳升起来。
陈宇带了两瓶汽水和一包瓜子,两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等。
日出的时候,陈宇忽然转过头对她说:“林婉,以后我每个日出都陪你看。”
她说:“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他说:“反悔是小狗。”
后来他们没有一起看过第二次日出。
高中的时候他总是在睡觉,大学的时候他们在不同的城市。她有时候在S市看到日出,会想他是不是也在北方看到了同一个太阳。
但太阳只有一个,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它,就像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过着不同的生活。
“怎么起这么早?”
袁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婉转过头,看到他站在推拉门边,头发有点乱,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睡不着了。”她说。
袁枫走过来,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变得有些刺眼,海面上有一条长长的光带,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岸边。
“好看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