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
袁枫收拾好行李,林婉换好衣服,准备去机场。
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问:“住得还满意吗?”
袁枫点头。“很好。”
林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束已经蔫了的鸡蛋花。
花是第一天酒店送的,她别在耳后,后来又摘下来放在桌上。
花瓣已经发黄,边缘变成了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腐烂的甜味。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扔掉。
也许是因为它让她想起那朵栀子花。那朵被陈宇笨手笨脚插在她马尾辫上的栀子花,后来也蔫了,干了,碎了。但她还是舍不得扔。
有些东西,明明已经死了,还是舍不得扔。
去机场的路上,林婉一直看着窗外。
海岛的天很蓝,海很蓝,树很绿。
她看到路边有人在卖椰子,有人在骑摩托车,有人在海滩上晒太阳。
他们看起来都很开心。
她不知道他们是真开心,还是只是看起来开心。
袁枫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热,她的手很凉。
“回去之后,”袁枫说,“你有什么想做的?”
林婉想了想。“没有。”
“寒假回家,好好休息。”
“好。”
“初九我去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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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枫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飞机是下午起飞的。
头等舱,靠窗的位置。
林婉坐在窗边,袁枫坐中间。
飞机滑行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海岛——椰林、沙滩、酒店、泳池。
一切都小小的,像模型。
飞机加速,抬升。海岛越来越小,变成一块绿色的斑点,然后被云层遮住。
林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在飞机上想:如果掉下去就好了。
现在要回去了,她忽然觉得,那个想法很傻。
掉下去也不会自由。自由不是消失,自由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是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是能爱自己想爱的人。
她一样都做不到。
“想什么呢?”袁枫问。
林婉睁开眼睛,看着他。“没什么。”
袁枫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