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出国的日子定在八月中,还有将近两个月。
他开始收拾行李。
箱子摊在客厅地板上,衣服一件一件迭好放进去。
他迭衣服的动作很整齐,和做所有事情一样,有条不紊。
衬衫迭成一样的大小,裤子对折再对折,袜子卷成一团塞在鞋里。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看着那个箱子一点一点被填满。
他蹲在地上,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侧袋里,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靠在墙边。
整个过程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下。
“袁枫,”她叫他。
“嗯?”
“我不走了。”
她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
她准备了很多答案——我想留下来画画,我不想离开这里,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每一个答案都是真的,但没有一个能说清楚全部。
但他没有问。
他沉默了很久。
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什么都没说。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侧脸。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又像只是呼吸。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
就一个字。
她等了很久,等他问她为什么。
但他没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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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她不知道他在看哪一盏,也许哪一盏都没看,只是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突然想问他:你不问我为什么吗?但她没问。她怕他问了,她答不出来。不是没有答案,是答案太多了,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那天晚上他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她听到书房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在整理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袁枫开始为她安排一切。
六月底,他带她去见了一个画室的主理人。
画室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画,有的她看得懂,有的看不懂。
主理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叫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