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没有多发一个字,就那七个字,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但那七个字在他心里砸出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从洞里涌出来,堵不住。
他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旁边有人遛狗经过,狗看了他一眼,摇摇尾巴走了。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他给老三回了一条:【知道了。】
发完又觉得太淡了,想加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加什么。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加。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学校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他的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又转到身后。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轻,像是踩在云上。
路过操场的时候,他停下来。
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跑得不快,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人一圈一圈地跑。
有一个女生跑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奇怪。
他没在意,只是站在那里,想着那几个字。
她不走了。
他想起高三那年填志愿,她劝他去北方。
她说“你不能为了我耽误前途”,她说“几千公里也隔不断”。
他信了。
他以为只要心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
后来才知道,距离就是问题。
问题是他在北方冷了没人给他添衣服,她生病了没人给她送药,问题是他们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问题是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现在她不走了。
不是为他留下的,但她在。
在这个国家,在这片天空下,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月亮。
他不用再想她在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不用再算时差,不用再担心她那边冷不冷。
她在。
这就够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后来操场上的灯灭了,跑步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慢走回宿舍,推开门,老三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看到了?”
“嗯。”
“安安说她跟袁枫说了,不走。”
陈宇坐在床上,脱了鞋,把鞋放好。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呢?”他问。
老三打完一局,转过头看他:“然后什么然后?她只是不跟他走,又不是要回来找你。”
陈宇没说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她留下来,不代表要回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