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怎么登上圣山的?
“喀兰圣女阁下,”
为首的人用带着口音的谢拉格语开口,“多亏阿德颂长老的慷慨协助,我们才有幸踏入这片圣地。”
阿德颂长老垂首站在一旁,花白胡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
她声音很轻,“想要干什么?”
男子笑了笑,抬手示意身旁人稍退,语气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小兽。
“只是想请圣女大人移步维多利亚一趟。外面的世界很大,雪山之外有许多值得一看的事物。公爵大人久仰圣女风采,特意嘱咐我们以最礼貌的方式……邀请您。”
他刻意在“邀请”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的回应是猛地摇动圣铃。
清越的铃音在雪地里炸开,寒风骤起,雪粒化作无数细刃扑向来者。
维多利亚男子侧身一闪,动作优雅得像在舞厅避开一位笨拙的舞伴;身后几名黑衣人甚至懒得拔武器,只微微俯身,便让风雪从头顶掠过。
“看来圣女大人不愿接受邀请。”
男子轻叹,抬手,“那就只好稍稍失礼了。”
恩雅转身就跑。
长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开叉处雪白大腿一闪而没。
雪尘飞溅,蓬松的尾巴因惊慌而微微炸开。
她边跑边摇铃,风雪、冰刃、霜雾接连不断,却每次都在对方身前半步消散。
他们不急着抓住她,只远远跟着,恩雅自己也知道,对方只是在戏弄自己。
石阶漫长,廊柱连绵,恩雅的呼吸越来越急,肺里像灌了冰渣。她冲到诵经堂门口,猛地停步,转身再次举起圣铃。
这一次,她几乎用尽全力,祷词在唇间滚滚而出,铃音尖锐得几乎刺耳。
没有回应。
风雪没有卷起,冰霜没有凝结,连最微弱的寒意都没有从铃身传来。
恩雅怔住,银灰色的眼睛睁大,睫毛上结了细碎的霜。
她颤抖着再次摇铃,再次念祷,依旧空荡。
她第一次感到,那条与耶拉冈德相连的、一直以来如呼吸般自然的线忽然断了。
“雅儿……”
她下意识低喃,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脚步声逼近。
一名无胄盟的黑衣人终于懒得再陪她玩,纵身扑来,手掌直抓她肩膀。
恩雅本能地向侧后一仰,披风的扣子崩开,黑色羊毛披风被对方扯下,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披肩与交领上衣。
她踉跄冲进自己的卧房,反手带上门。
壁炉的火还在烧,松木噼啪作响。
恩雅冲到墙边,取下那把精致的长弓拉弦搭箭。
箭矢离弦。
羽箭破空,带着细微的啸声直取扑进门内的黑衣人胸口。
下一瞬,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另一名无胄盟成员抬手,袖中短弩激射。
弩箭精准地击中箭矢,木屑飞溅,余势未尽的弩箭击断弓身,随后擦着恩雅雪白的脖颈掠过,带起几缕碎发,“铮”地一声深深钉入身后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