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倒下了。”
老人听完之后,他先是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仰起头。
“哈哈。”
他笑了一声。
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纯白空间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老人笑了很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笑。
说真的,这种场面很奇怪。
前不久才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投影,或者说一个现实中的老人用年轻模样投射出来的影像——在我面前向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太多血,毕竟那边的画面很快就暗下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人“死”了。
而现在,另一个老人站在我面前,狂笑不止。
这让我很难判断该做出什么表情。
悲伤?
我和伊诺并不熟。
愤怒?
眼前这个老人看起来像是会把我的愤怒当成新的笑话。
沉默?
这个我很擅长。
于是我选择沉默。
老人终于笑够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笑。
“死得好啊。”
他说。
“那个老顽固,早该死了。”
我看着他。
“你认识他?”
“伊诺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可比现在讨厌多了。满脑子伦理、责任、边界、意识尊严,开会的时候最喜欢把那张死人脸摆出来,仿佛只要他皱一下眉,整个项目组都该跪下来忏悔。”
他一边说,一边用拐杖敲了敲脚下的白。
“要不是他,我的计划怎么会被搞成现在这副一团糟的鬼样子。”
我皱起眉。
“你的计划?”
老人看了我一眼。
“是啊……我的计划。准确来说,是我们的计划。”
他说得很自然。
但我不太喜欢他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