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多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我。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是一个被人帮着松完肩颈之后感到轻松的、普通的中年女人。
“你这手艺还行啊,比你妈我想象的好。”
“那是,以后你脖子酸了叫我,省得花钱去外面做推拿。”
“呵,你还想省我的钱?”她笑了一声,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赶紧去把英语做完,都快九点了还在磨蹭。对了——你那个脏校服呢?昨天叫你放洗衣机里的,是不是又忘了?”
“放了放了!”
“放了?那茶几底下那一团是什么?袜子都臭到客厅来了,你是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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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前天的!我忘记收了!”
“前天的到今天还不收?陈浩你能不能长点心?你爸不在家你就放飞自我了是不是?”
她一边数落一边弯腰从茶几底下把那团臭袜子捡起来,嫌弃地捏着袜子头往阳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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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的时候,西裤绷在她屁股上,那两瓣圆滚滚的肉在裤子里面鼓出两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迈步走路的动作一左一右地交替晃荡。
我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阳台门口。
“晚上想吃什么?”
阳台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夹杂着洗衣机“嗡嗡”启动的响声。
“随便吧。”
“什么叫随便?每回问你都随便!你妈我做了一桌子菜你嫌这嫌那的,问你吃什么你又说随便——你到底想怎样?”
“猪蹄行不行?冰箱里不是有前天剩的吗,热热还能吃。”
“那我去热。你把英语做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快?十分钟之内做完!十点钟给我关灯睡觉!”
她端着杯子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微波炉“嗡”地转起来了。
我坐回饭桌前,盯着卷子上那些字母,一个都读不进去。
满脑子全是刚才的事——我的手指按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的时候,那个颤。
那么轻,又那么致命。
像是摸到了一个开关。
一个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存在的开关。
晚饭是热过的猪蹄配一碗西红柿蛋花汤。猪蹄炖得烂熟,用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了,浇了一层酱汁,油亮油亮的。
妈坐在对面啃猪蹄,啃得嘴唇上全是油光。
她啃东西的样子跟吃饭的时候不一样——嘴张得大,门牙咬住软骨用力一扯,然后把撕下来的肉连皮带筋地嚼吧嚼吧咽下去,嘴唇上的油也顾不上擦。
“你看你吃饭的样子,跟你爸一个德行。”她一边啃一边数落我,“衣服上全是汤汁,能不能斯文点?”
“你不也一嘴油吗。”
“我那不一样!我是啃骨头,你是喝汤洒的!”
她伸手从纸巾盒里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角,擦完又低头继续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