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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走一步,浑圆雪白的侧臀便从那道裂口暴露无遗,皮肉随着步态轻轻颤动,像刚刚点好的豆花,还未凝住。
她赤着脚。
脚踝上那截黑丝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细骨珠链,每颗都打磨成扁圆,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泛着奶青色的光。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屈辱,没有昨夜伏在那年轻王者背上时那层极淡的倦意。
她的眉描过,用某种黑色的矿物粉末,在眉尾拖出长长一道上挑的弧。
嘴唇也点了红,不是口红,是另一种更沉郁的绯色,像压碎的红花籽实抿进唇纹深处。
她走向祭台。
人群在她经过时齐刷刷低头。不是出于尊敬——是畏惧。我身边那个驼背老妪把整个额头贴进泥土,背脊弓成虾节,念念有词。
我听清了她的词。
“神女……神女……”神女。
这个词从我后颈那枚冷钉子的位置一路往下坠,坠进胃里,坠进肠腑,坠成一块烧红的铁。
她不是。
她只是站在“蓝月”后巷抽烟的女人。
她只是把学费折成小方块塞进中控台缝隙的女人。
她只是会在睡熟时微微张开嘴唇、像个疲倦孩子一样的女人。
她不是你们的神女。
可她已经走到祭台边缘。
一个老妇从人群中走出。
她太老了。
老到我无法估测她的年岁——脸上的皱纹不是网,是干涸龟裂的河床,一层压一层,把五官都挤成模糊的印记。
脊背弯成直角,拄着一根与她同高的木杖,杖头雕着一只蹲踞的母狼,双乳下垂,刻痕深如刀劈。
昨夜那个送水的、灰辫垂腰的老妇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是女长老。
全场唯一没有低头的人。
她走到母亲面前,站定。
她们对视。
母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女长老开口。
那语言比阿勒坦的更古老,每个音节都像从肺叶最深处被泥沙裹挟着推出。
我听不懂——连那些西南口音的词根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不属于任何活人言语的祝祷。
可她念了很久。
久到晨雾散尽,久到云层压得更低,久到我脚心被碎草茎扎出的细口凝成褐色的血痂。
母亲始终沉默。
她垂着眼睛,睫毛覆下一层稀薄的阴影。
那件兽皮祭服在风里轻轻飘动,裂口处裸露的侧臀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天太冷了。
这根本不是能穿这样少衣服的天气。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刚刚被海浪冲刷上岸的、还未被风沙磨去棱角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