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
“对她好一些。”
我举起阿云嘎那柄短刀。
刃口朝下,刀尖对准他后颈第三与第四节椎骨之间的凹陷。
“阿勒坦。”
他听见了。
他没有动。
“你是个好人。”
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绽开,像冬夜最后一片雪花落进将熄的篝火。
他的嘴角扯动,牵动颈侧那道仍在喷血的伤口,血涌得更急了。
可他还是在笑。
“我知道。”
他说。
我用力刺下去。
刀刃切开皮肤,切断肌肉,在椎骨缝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脆的——
咔。
他的头颅向前垂落。
血从断口涌出,不是喷,是倾泻。
像一只被不慎打翻的陶罐,盛满的深红色琼浆终于找到了倾注的出口。
他的身体还在原地跪了几秒——膝头触地,双手垂落,那柄长刀从他掌间滑脱,倒在泥里,溅起一小片细碎的水花。
然后他向前扑倒。
白狼头颅从他额顶脱落,滚进血泊,两枚空洞的眼窝朝天仰着。
我拾起那颗头颅。
发辫很沉。他的头发很黑,编成一根粗长的独辫,辫尾系着一枚褪色的银环。我把银环解下来,塞进羊皮内袋。
然后我提着那颗头颅,转身。
母亲跪在十五步外的泥地里。
她望着我。
不,她望着我手里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她的嘴唇张着。
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里只有一种极轻的、像风穿过破损羊皮风箱的嘶嘶气音。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到虹膜边缘那圈灰蓝几乎要被瞳孔吞没。
睫毛上还挂着泪,泪珠将落未落,在晨光里凝成两粒透明的冰晶。
她赤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左乳边缘那枚朱砂痣在惨白的皮肤上红得像另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腰侧那道系带早已不知去向,整片小腹与腰窝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渐散的晨雾里。
她的臀部还压在脚跟上,那两轮雪白的满月被挤压出更饱满的弧线,臀肉从大腿两侧溢出来,在泥地里碾出细密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