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得生疼。
可我不觉得疼。
因为脑子里那个炸开的东西,现在变成了一片空白。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像冬天的大雪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赫连看着我。
那笑容还在他脸上。
“白狼部的王,”他说,“你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留下吗?”
我没说话。
他往下说。
“因为我们灰狼部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群骑手让开一条路。
我看见了。
营地入口那边,黑压压的,全是牛羊。
几千头?
一万头?
数不清。
它们挤在一起,角碰着角,背挨着背,在火把的光里涌动,像一条黑色的河。
那河的后面还有别的——女人。
一百多个?
两百多个?
也数不清。
她们站着,挤成一团,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空着手。
脸上全是惊恐,全是麻木,全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特有的、空荡荡的眼神。
赫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些,”他说,“是给你们的补偿。”
我还是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些牛羊,那些女人,那片黑压压的、在火把光里涌动的活物。
“神女说了,”赫连继续说,“白狼部穷,人口少,地也瘦。留在这里,永远翻不了身。”
他顿了顿。
“可我们灰狼部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让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马汗的腥,血的腥,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属于胜利者的腥。
“我们灰狼部有五万帐。”他说,“能打仗的勇士有两万。牛羊多到数不清,草场大到走一个月都走不到头。”
他的眼睛眯起来。
“而且,”他说,“我们有汉人的东西。”
汉人的东西。
那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我脑子里。
“你们白狼部,”他说,“连盐都要省着吃。可我们灰狼部——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