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年轻的、还没长满胡子的脸。
然后我开口。
“这会谁不去,”我一字一顿,“我杀谁。”
他的脸白了。
“就和当初杀阿勒坦一样。”
那名字说出来,周围几个人都抖了一下。
阿勒坦。
那是我刚来这个部落时的事。
有个叫阿勒坦的头人,不服我当王,在分配猎物的时候带头闹事,说要按老规矩来,不能让一个外来的嫩娃娃管他们。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过去。
抽出刀。
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血喷了三步远。
喷了我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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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坦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当面闹事。
栓子当然知道这件事。
他的脸白得像纸。
可他还是点头。
“我去。”他说。
我看着他。
“不用怕。”我说,“杀了赫连,他们报复不了。赫连一死,他七个儿子会自己打起来。没个三五年,他们顾不上我们。”
栓子没说话。
可他眼睛里那层犹豫,褪下去一点。
我转身。
望着那片火光。
“走。”
———
我们摸过去。
很慢。
很轻。
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爬。
草划在脸上,刺得生疼。
土钻进嘴里,又苦又涩。
可没人出声。
四百多个人,像四百多条蛇,无声无息地朝那片火光游过去。
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