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了。
能看清那些帐篷了——大大小小,几十顶,散落在那片缓坡下面。
最大的一顶在中间,比其他帐篷高出一大截,顶上插着一面旗——灰狼旗。
那是赫连的帐篷。
我的心跳快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砸得生疼。
可我不能停。
继续爬。
更近了。
能看清那些火堆了——有的快灭了,只剩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有的还烧着,橘红色的火苗一跳一跳,照出周围躺着的人影——灰狼部的骑手,裹着皮袍,睡在火堆边上,鼾声此起彼伏。
还有站着的。
哨兵。
两个。
一个在营地东边,靠着木桩,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在打瞌睡。
一个在营地西边,背对着我们,正对着草丛撒尿,嘴里还哼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调子。
我抬起手。
身后的人停下来。
我指了指东边那个打瞌睡的,又指了指西边那个撒尿的。
栓子点头。
他带着两个人,朝东边摸过去。
我带着另一个人,朝西边摸过去。
那个撒尿的刚尿完,正系裤子。
我摸到他身后三步远。
他听见了声音。
回头。
可他已经来不及出声。
因为我的刀已经捅进他后腰。
从下往上,斜着捅进去,一直捅到刀柄。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嘴张开,想喊。
可我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他的嘴,把那一声尖叫捂死在喉咙里。
他的血喷出来,喷在我手上,温热的,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的身体软下去。
软成一团。
我把他轻轻放倒在地上。
抽出刀。
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草丛里。
我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