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世界。
在那个我们还没穿越过来的世界。
在那个她还是脱衣舞女郎、我还是学生、我们住在那个十平米出租屋里的世界。
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洗澡。
不是那种一起——是那种穷得没办法的一起。
出租屋里没有热水器,只有个电热得快,烧一壶水只够洗半个人。
为了省水省电,我们就把那壶热水倒进一个大盆里,再兑点凉水,然后——
她先洗。
洗完了,水还热着,我再进去洗。
可洗着洗着,她就会进来。
拿毛巾给我擦背。
擦着擦着,那毛巾就会掉。
擦着擦着,她的手就会从背上滑到腰上,从腰上滑到——
然后我就会转身。
抱住她。
抱住那具湿淋淋的、滑溜溜的、被热水泡得粉红的身体。
在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在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盆的出租屋里。
在那些热水蒸出来的雾气里。
我们做过很多次。
那时候她总说——
“儿,妈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了。”
那时候我总说——
“妈,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了。”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穿越,不知道什么叫草原,不知道什么叫白狼部灰狼部,不知道什么叫五万帐两万能打仗的勇士。
那时候我们只知道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只知道那盆热水。
只知道雾气里对方湿淋淋的身体。
可现在——
现在她在问。
问我为什么不和她一起洗。
问我是不是嫌弃她。
那根弦。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
我知道了。
那不是别的。
那是怕。
那是她怕我嫌弃她。
那是她怕我觉得她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