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怕那帐篷里的事,那床上的事,那满身的痕迹,那堆污渍,那股气味——
会让我不再要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站在她面前。
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泪光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抬起手。
那只满是血痂的手。
手指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碰了碰那些吻痕,碰了碰那个破了的嘴角,碰了碰那滴还没掉下来的泪。
她闭上眼睛。
浑身又抖了一下。
那抖从她身体深处传出来,传到我手指上,传到我心里。
我开口。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你听我说。”
她没睁眼。
可那泪掉下来了。
一颗。
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我的手指,淌过那些吻痕,滴在她胸前的皮袍上。
“你不是嫌弃我?”她的声音哑了,“那为什么不一起洗?以前——以前你不是——”
“那是以前。”我说。
她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在阳光下闪。
“以前是以前,”我说,“现在是现在。”
她的嘴唇抖起来。
破了的那块嘴唇抖起来。
“你——你真的嫌弃我——”
“不是。”我打断她。
“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那碎了的眼睛,望着她那抖着的嘴唇,望着那些吻痕,望着那个破了的嘴角,望着那滴还挂在脸上的泪。
然后我开口。
“现在不一样了。”我说,“现在你是王后。我是王。这四百多个人看着我们。这草原上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我不能——”
我顿了顿。
“我不能让别人看见你——”
那话没说完。
可她懂了。
那碎了的眼睛慢慢拼起来。
那抖着的嘴唇慢慢停下来。